2006年10月12日
詩,是翅膀、靈丹、遊樂場
星星眨著眼問我。
我的眼睛望向深邃的天際,巡邏過獵戶座的三星腰帶、仙后座的M型雙峰、仙王座的船型彈頭,停頓在原該有月亮卻只剩圓盤暗影之處。
不成群的文字在陰晴圓缺的後面排隊,每逢瑣事插隊,便就地解散。
意念誕生的數量除以生活速度乘以閱讀平方,不完全等於靈感。
還寫詩嗎?
我自問自答:「加減打字吧,哈哈。」
關魚,初稿於2005/12/7
睡前看到鴻鴻寫的「創作筆記──詩是一種對抗生活的方式」,結尾說:「寫詩從來不是在我生命中最好或最壞的時刻,但是卻得以幫助我徘徊在這些時刻當中。它給予的遠超過我所期望的。」
忍不住自問,詩對我而言是什麼呢?寫詩對我而言又是什麼呢?
從國小五年級開始模仿課本寫詩至今,我的詩齡算起來已二十三年了,中間曾有幾年是沒寫出任何一首詩的,但體內的文字慾總會在擱筆許久後蠢蠢欲動,有時寫詩的慾望會如漲潮般襲來,卻不是每次都能如願宣洩,畢業進入社會工作後尤其明顯,於是我在「關於詩歌」裡描述:「詩是現實的,不自由的心寫不出;詩是自由的,太現實的人抓不到。」
七、八年前曾有位朋友看了我寫的幾首詩後說:「你寫的東西不算是詩。」忘了當時怎麼跟他討論詩的定義,幾年後我將對他那句話的感言寫成「這不叫詩」。坦白說,所謂的詩,對我通常是種精簡的表達方式,只要能精準地表達出我心底感受就夠了,所以我的詩大部分不像用寫的,比較像「用抓的」,把腦中閃過的字句和靈感抓下來即可。我在乎的從來不是文字形式的定義,而是文字乘載的感覺,能否如「找一種詩」說的:「怎麼敲,都在迴音精確的位置。」
當感受和文字無法精確密合,我體內寫詩的慾望就會被詩神打回票,演出「今夜,我想寫一首詩」裡那種「詩就是不要讓你寫」的情況,但詩慾又是種很難搞的東西,有時明明處在寫不出或寫不好的狀態,它卻如「詩格分裂」般,硬要用唱反調來吸引你的注意,甩都甩不開。於是兩年前為回應隱匿「出嫁與出家」而寫的「寫詩和寫實有什麼關係?」,我忍不住說:「寫詩比結婚更需要,良辰吉日。」
既然詩這麼難搞,為什麼要寫呢?
因為詩對我而言,有種非常神奇迷人的力量,有時像是可以帶你遨遊宇宙各地的翅膀,如「遠方」、「飛翔,是永不靠岸的俯泳」;有時像是能夠治癒百病憂愁的靈丹,將難過悲傷化成詩句,它們就能因為躺在紙上而離開自己的胸口,如「二十歲的美麗與哀愁」、「俗世混沌」;有時純粹是個文字趣味和創意排列的遊樂場,如【藏頭詩】之「寶石的遊戲」、「我要阿公帶我回家」;有時又像一個跟你對話的知己,在來回問答之際讓我逐步解開對生命的疑惑,如「人生幾何」、「城市女子,不知該笑,或者哭」、「比吃喝拉撒睡更重要的事」。
甚至有時我會覺得,詩的本質是一種魔法,如我在「恍惚的詩意,一二三」裡描述的:「…請流放一首詩給海洋。如果詩夠美的話,海洋會用浪潮送它回岸,讓啞掉的人魚公主即使離開海洋,也能重新發出,聲音。」
詩是萬種思想,可以是夢想、冥想、感想、幻想、追想,當然更可以是理想。
五年前「關魚詩歌」新聞台開張首日,我在留言版的公告寫著:
「或許你寫詩,或許你不寫詩,我都相信你體內有詩的存在。」
此刻,我問自己體內的詩:
「你是一種對抗生活的方式嗎?」
彷彿可以聽到它笑著回答:
「我就是你的生活,是你對待人生,和活著的方式。」
關魚,2006/10/12
批ㄟ司萬
一九九九開始大量上網前,我讀過的詩集屈指可數,第一次知道鴻鴻這個詩人,源於在純十六影展看他導演的「三橘之戀」,還寫了「【影詩】旋轉,在橘藍色的台北」參加徵文,因此賺到一張純十六影展的電影配樂CD。
批ㄟ司兔
引用URL
(其實我也還記得你那首詩)
我對詩的態度很簡單喔
只有一句就說完了
(哈哈我真是頭腦簡單)
我還寫詩=我還活著
你那句「我還寫詩=我還活著」,讓我想起漫畫家任正華在【漫漫畫人間】自序裡說的:
===============
……動物之所以為動物,因為牠們不是人。人之所以為人,因為他們不是神。我生下來就是人,所以我做只有人才做得到的事情……我畫漫畫。
===============
我們做只有人才做得到的事情……我們寫詩,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