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の棒球下午茶部屋

憨雞，回到球場真的不好嗎？

陰雨綿綿。若有似無飄來的雨絲，隱隱沾在髮梢不易察覺的重量，北部的冬天總是讓人站在家門口在要出門的那一剎那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再多添一件衣服、是否該帶把傘。無路可躲的濕氣也一路如影隨形像在家裡怎麼樣都晾不乾的冬衣，除了狂轉的烘衣機和已經超時工作的除濕機，這冬天濕答答的腳步踩在滴滴答答的時針和秒針上，是一對對膩人的濕腳丫。

喜歡冬天，但是不愛冬雨的我，想起了又有一個老朋友，在球場上已不復見。

一直覺得霸氣十足憨雞，應該有著比別人更堅定的意志來面對「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來」的人生哲學。也一直覺得，對於劉董的再造之恩，憨雞必定傾其所能，肝膽相報。憨雞是個漢子，所以即使曾經血氣方剛、曾經一時迷失，我卻不曾懷疑憨雞重返球場的可能性，忘記在哪看過的一句話「放逐是為了找到回家的路」〈exile is for coming home〉，真的一直這樣期盼憨雞找到回到球場的路之後重披戰袍，也一直期待著憨雞站在投手丘上盡情揮灑「英雄為知己而死」重展霸氣的那一天。而憨雞，這樣回到球場真的不好嗎？

「阿甘你不要再躲了！」、「風神要勝投王還要看我給不給！」，我其實是個來不及參與憨雞大鳴大放顛峰狀態的球迷。只能從報章雜誌、資深的球迷口中去隱約的勾勒出那個臉上帶著疤，不可一世也不費心收斂光芒的王牌投手。也是因為來不及參與，所以滿心期待。想像著憨雞對著劉董宣示著要誓死效忠La New那種堅決，也想像著憨雞必定如好萊塢電影演了八百次的英雄東山再起的爛劇情一樣，用自已的努力把自己的過去拋棄，用自己的奮鬥找到自己重生的可能。但是，電影卻停格了。憨雞竟然用球迷的失望證明了自己只是一個有著軟弱意志的平凡人，也宣佈了那個有著憨膽到處去跟人家嗆聲並且風光拿下勝投王、防禦率王、三振王「投手三冠王」的王牌不僅是褪了色，也早已生鏽、斑駁。

然而，不禁想問棒球到底有多迷人？為什麼一廂情願的每每聽到有人放棄了它，總是打從心底覺得不可思議？又為什麼會對這些球員決定放棄的選擇覺得不可置信？

今年帶領中國棒球隊的Lefebvre教練，在和王貞治這位好友閒聊起棒球場上殘酷的競爭時，兩人都提到了球員必須「要每天不斷的勤加練習，才能通過無時無刻都須面臨的嚴苛考驗」。Lefebvre最後補充了一句：「棒球技術就是必須不斷的維持，才能至少維持不會退步」。就如同王建民在廣告中所說的，只為了能在投手丘上投出一顆好球，他必須要練習幾萬顆、幾十萬顆之後才能抓到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想起彼得‧杜拉克所言：「熱愛工作的人才會有所表現」，也想通了，憨雞回不回球場已經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愛不愛的問題。

一個鋼琴師如果失去了要「一直練到指尖有生命」的那種投入，指尖和音符的共鳴對他而言已經不具意義，他就不再是一個音樂家。而一個棒球員，如果連自我管理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他不是背叛了期盼他重返球場的球迷，而是他已經背棄了棒球人的棒球的執著。這樣的他，不管遇到多麼包容的伯樂，紅土的投手丘終究不屬於他。既然已經不熱愛，是該離開，因為棒球最迷人之處就是由球員的意志層層疊疊交織出一場場、一幕幕動人的比賽。而一個球員的價值不在於他用多少天份來打棒球，而是在於他在球場上消耗了天份之後，還用著不服輸的鬥志不停的嚐試突破個人能力的極限。

當初聽到憨雞有可能重返球場，我第一個想到的是牛隊長久一來飽受舊傷所苦的阿甘。這兩個投手丘上的明星，共享了同一時期的炫目光環，也一同經歷了因為被球隊使用過度的病痛所帶來的低潮。阿甘心裡必定期待著和憨雞再度同場較勁的那一天。也是因為憨雞的離去，讓我看懂了牛隊這位曾經勇奪新人王的蔡仲南的迷人之處和魅力所在。當西醫已經宣判了 他投手生命的死刑的時候，阿甘總是試了再試。當隊友高高興興的慶功渡假去，他選擇了留在台灣繼續做復建。「明年如果再投不出像樣的成績，那就太對不起自己與球迷了」，這位被稱為指叉球王子的怪投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過。也是經歷過這些低潮，這位以前勝投一被隊友搞砸就會放話說希望自己以後都要完投、一打完球賽就自己一個人悶不坑聲的的離開的新人王，不再像個被寵壞的王子把自己鎖在用自己的投手天份堆砌而成富麗堂皇的皇宮，終於走進了棒球場，終於聽懂了威總對他所說的：「如果沒有隊友的幫忙，你投得再好也沒有用，終究還是一場零比零的比賽」。如今阿甘拿到勝投，總是第一個感謝隊友、感謝教練、感謝幫他復建的醫師、還有總是幫他打氣的球迷。阿甘長大了。也讓我明瞭了“Everything happens for a reason”這句話的真諦。

從台北回到新竹的路上，遊覽車的車窗上顆顆的雨珠劃過一道道透明的痕跡。外面很冷，但是車內有著一群來自不同地方的人聚在一起屬於「人氣」的溫暖。人們呼出的熱氣，熨燙著車窗上漸漸朦朧的熱霧，外面的景物越來越模糊，所以轉頭打量著車內的人生百態。大部分的乘客，在這樣溫暖的氛維，偷到了一隅香夢的小天地。還有一小部份的人，和我一樣有著在車上無論如何無法入睡的「閒情」不得不四處張望著。從我座椅的後方，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溫柔的歌聲。帶著三個小孩上車的母親，輪流輕哄著小孩，輕輕的哼起我聽不清楚的催眠曲。一聲聲，緩慢地流轉著一位母親守護自己孩子一路好夢的輕柔。

不知道憨雞離開了球場能躲到哪裡去。
只期望他走到下一階段的人生的時候，會找到現在所經歷的一切背後的那個理由。
如果對棒球而言，憨雞已經不夠好，
希望他沒有棒球的人生，還是有個理由支撐著他繼續往前邁進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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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肇基〈1〉〈2〉

圖片來源
圖一：http://news.yam.com/news_photo/ettoday/images/200507/O20050712588466.jpg
圖二：http://news.yam.com/news_photo/udn/images/200507/O20050713589844.jpg
圖三：http://funimg.pchome.com.tw/img_upload/BASEBALL/j/a/20040114_jane200115_180547.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