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過計程車的旗子插的跟101一樣高就忍不住望之興嘆,如果你曾經望著街頭遊行的人覺得一臉困惑,或者你跟我一樣,聽到人家喊凍蒜就會胃抽筋,你應該去看看這部黑色喜劇。
台灣的顏色,始終是門高深的學問。就像吳念真導演在某部廣告說的,台灣人的那支嘴,要叫、要罵、要譙、也要唉。我們家「全盛時期」的時候,還曾經是3種顏色共坐在一個飯桌上。那一陣子,只要在阿公家的聚餐簡直就是災難。有人力挺某省長的台灣走透透,另外一個人馬上插話宣揚一下某某人才是台灣之子,接下來又有人插播搶話嗆一下某某人才有正港的藍色血統。有酒、有菜、有政治,我們這些在旁邊嗑瓜子的,一直都有種錯覺,這些男人只要有這三樣良伴,天下搞不好真的有不散的筵席。
這些中間選民都有一個特色,都號稱自己無黨無派,卻對別人的選票很有那麼點意見和規劃。就像我媽說的,「要選人不要選黨」,可是,就是很巧的,她選的剛好都是同一黨的。我弟也說他不是政治狂熱份子,但是,他的戶籍明明不在新竹,卻跟著人家市長選舉,跑了無數場的造勢晚會,還拿了一大堆戰利品很低調的插在我家客廳,給每一位訪客很明顯的暗示。當然,九點的call-in節目就變成了兵家必爭之地,看是要大話,要全民開講,要什麼心聲,那都是不容錯過的情資交流中心。
我不諱言,我有時候對台灣這樣的氣氛,充滿了厭煩和反感。和其他人一樣,我為了政治失去了一些朋友,也為了政治,我慶幸不需要每天和某些人共處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是,看了「我家有張協商桌」之後,那些熟悉的場景就在眼前,卻覺得其實本來一切就該如此荒誕和荒謬。表態的計程車司機,拿著菜籃子的婆婆媽媽開講,言詞聳動的政治評論家,尖酸刻薄的政論節目主持人,只會吵架不會開會的藍綠政客,這個小島的眾聲喧嘩,透過了鏡頭,竟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我以前都覺得,這些投入政治的人都有一種我難以理解的天真。相信了某一個人,所以可以把台灣的問題簡化成國號問題。選了某一個人,所以也選擇了稀釋發生在這塊土地的過去。但是,如同志明的媽媽說的,「政治歸政治,我家歸我家」。他們身上其實都有著充滿矛盾卻頗有哲理的政治哲學,他們並不真的以為選了一個三級貧民當總統,自己以後的生活品質就三級跳。他們也並不相信那些看起來誘人的政治支票會跟那位候選人一樣,可以直接匯進自己的戶頭去申報財產。
他們就只是真的相信自己還有改變生活的力量。
我媽常說,「反正不管選誰,坐凱迪拉克都不會是我」。我舅舅也會說,「有選上沒選上,明天我都是要5點去下田」。我弟也常說,「誰當市長都一樣,反正新竹就是很難放颱風假!」如此看來,台灣的顏色嘉年華,也頗有另外一番獨特的風趣和幽默。
讓政治的歸政治,我家的歸我家。
顏色的嘉年華,歡迎與台灣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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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視人生劇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