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拾遺......

長這麼大，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做「擠兌」。

到過我家的人都知道，廿張路口"全家"旁邊，有一棟滿氣派的大樓，大樓前面矗立著一支又高又直的大招牌，「中華銀行新店分行」。因為距離很近，附近鄰居大多把「重要存款」放在那裡。當然，我家也不例外。

平常的時候，銀行在下午準時拉下鐵門，我回家的時間，都只看到空蕩蕩的中華銀行大門緊閉。但上週五和腳兒、ling聚餐結束，回程途經那家銀行，情況卻有些蹊蹺。

晚上十點多，大招牌的燈已經熄了，但銀行裡外卻是燈火通明擠滿了人，「這些人看起來真焦慮，他們三更半夜擠在銀行門口幹嘛？」這是我當下唯一的感覺。因為整個星期五都很忙碌，晚上又有聚餐，外面世界發生的事我一無所知。直到梳洗完畢攤在客廳看新聞，才知道力霸出事了，才知道原來力霸和中華銀行是「關係」企業，也才知道我媽經歷了一整天擠兌風波的心情起伏。

或許銀行家、銀行業的金融專家們覺得這事沒什麼，政府早就通過RTC（我在今天早上第一次聽到這名詞）相關法案，只有你們這些愚夫愚婦搞不清楚狀況在窮緊張。

但試想一個狀況，你在午間新聞看到替你保管畢生積蓄的銀行出事了，混亂的訊息滿天飛：好多警察和擠兌的人把銀行團團圍住；鄰居說政府不會擔保一百萬以上的存款，連他們銀行同業的幾家信用合作社都在搶領現金；電視上又看到口袋麥克麥克的東森說不負擔力霸的虧損......。

身為大多數對銀行法規一無所知的民眾之一，你的危機感浮現了，全身血液衝到腦部，你發現靠自己辛苦三十年累積的養老保障金，可能在一夕間化為烏有，你該怎麼辦？

領出來！對很多人而言，這是唯一的選擇。這兩天，路口的中華銀行持續加班，一直到今天早上，銀行門口還是圍著一圈人，不知是看熱鬧還是搶領錢。

我一直對「銀行」有很深的成見。對我而言，警察就像有執照的流氓，而銀行則是「地上錢莊」。銀行的角色，彷彿以前放貸給佃農的老員外。

銀行的問題往往是慢性病早有徵兆。臨出事之前，偉大的銀行家早就五鬼搬運樂得輕鬆，接下來的問題，以前是存戶個人欲哭無淚，現在好多了，至少是全民買單。

至少至少，我們還有是全民買單這條活路。但什麼時候開始，銀行家才會站出來真正負起責任？

去年底，中國信託那幾支講「信任」的電視廣告讓人印象很深刻。存戶放在銀行那些錢，對於看慣大數目的銀行家們來說，可能連個屁也算不上，但對省吃儉用才有一點積蓄的小存戶而言，那卻是在這個誰也不能給誰保證的年代裡，他們對自己最後的保障。

一陣慌亂下來，老爸的結論只有兩句話：「快過年了，竟然搞這一招。接下來有問題的那四家銀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事。」銀行業當然是金飯碗，這行業捧著好多人的老命，殺人不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