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秋夫人

前陣子至韓國時，被友人帶到一間很平價的蔘雞湯店，烏骨雞湯熱騰騰一碗，加吃到飽泡菜和醃蘿蔔，只要600元台幣；一進餐館後我很隨意照相，結果有個長得像波斯貓的扁臉人跑出來，話都還沒講，就伸手要搶我相機，我一偏身，讓他沒撈著；接著他就對我叭啦叭啦罵了一堆韓國話，我笑瞇瞇的對他說：干一涼，然後說sorry sorry , pardon,cry father～～諸如此類，用手比前方也不管他就去吃飯了。

這蔘雞真的好好吃，尤其是全部吸滿了雞湯的栗子，一咬就酥化在嘴吧裡，可口又香甜，吃得超開心的！所以我麻煩友人幫我介紹老闆來，想問問他這家店的一些資訊。

老闆來了，就是那個扁臉人，他說，他的店不需要採訪，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來這家店拍照（指我），讓他相當不爽，他當場要友人要我打開相機讓他看照片，有他家的照片就要立刻刪掉。

我跟友人說，請告訴他我相機壞掉了，請他不要緊張。但我心裡又想，怪了你，這雞湯是我自己付錢的，我為何不能拍？你沒看見大家都在拿手機拍照嗎？我只不過是相機大台點，你緊張個屁啊！雞湯裡有毒看照片也看不出來啊！

可他不死心，一路跟到門口，又是指指點點破口大罵，伸手要拿我相機；我很不客氣把相機移開，跟友人說──你再跟他說一遍，我相機壞掉了，請他不要亂來。

後來結局是他在店門口怒瞪我，沒過幾分鐘他竟然在店門口挖鼻孔。

店名叫──土俗，老闆真是人如其店名一樣土炮又俗，當然是很生氣有這種事發生，但好吃是好吃，各位如果有幸到首爾，還是不妨到這家店裡用用人蔘雞，真的很好吃；但請自備相機，東拍拍啊西拍拍，如果扁臉人衝出來罵就跟他說：pardon,cry father, pardon,cry father, pardon,cry father──但請喝完湯再做這件事，省得他把鼻屎加進你湯裡。

前往京都前早熟門熟路的老爺也借了一堆書來看；琳瑯滿目有時候確實不會是件太好的事，總之到最後看的書只有《一個人的京都漫步手帖》by平澤摩里子by、《門外漢的京都》by舒國治、《Kyoto》日本出版社的旅遊mook。

這三本書各有千秋，但各有千秋的意思也是個有缺點，《一個人的京都漫步手帖》最完整，但是說實在的品味並不怎麼整齊，落差頗大；《門外漢的京都》很舒國治個人風格，很舒國治品味，但不見得符合你的個人品味；反倒是那本日本出社社出的旅遊mook叫人比較服氣，書裡介紹店家前往時，打槍的不多，很有驚喜就是，但現在並不想把它翻出來照相，太麻煩了。

我是到哪都不會放棄找好咖啡或者好咖啡館的人，每一趟旅行到了當地一定會問：你們這哪裡有好的咖啡館，而且大概可以從一個人嘴吧裡說出來的她或他覺得像樣的咖啡館程度判斷出來她或他或許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就算像到了立山黑部這種風景區我還是不會放棄，你說這是一種做作也好，反正這就是我旅遊時的某一種個性，根深蒂箇相當固執，我猜它就是有一些原因存在，只是我自己還不明白。

京都的咖啡館密集程度像台北一樣，三步一小間五步一大間，只是這些咖啡館更有生活感，不像有很多台北咖啡館老有些把咖啡當成一門課在修的好學生型的人坐在裡頭、等著人登門鬥法較量的氣氛；有一家咖啡館叫「靜香」，我提的三本雜誌裡統統把它奉為京都的某一種城市象徵；它最早時期是某個藝妓所開，後來大概再轉手給它人經營，推開它的玻離繪門時我有一種進入了老派西門町理髮廳的感覺，接待我們的人是個背都駝到跟身高一樣高的老太太，嘴上口紅十分鮮豔，長得真的很像會走路的小丑魚。丑魚婆婆很親切，招呼我們坐入一張身體一落下還能聽見彈簧在椅子裡彈跳的皮沙發，坐位後面另一組女士快速地接數丑魚婆婆的指令，在我背後，一連串的聲音和氣味：乳瑪淋塗在吐司上沙沙沙、杯盤碰撞的噹噹叮叮、右後方看報紙的日本歐里桑啜飲著飲料嘖嘖嘖、咖啡奶油香氣、一點點淡淡的陳年煙味混雜著才剛飄出的煙霧氣息……。

咖啡館裡最引人矚目的是最後算來第二桌的旅客，似乎操著是俄羅斯話，我猜，但其實他講什麼話我不太在意就是，總之那是一家人，男的邊講外國話連繫商務，女講外國話並邊餵孩子吃東西，要是小孩再多吵一點我會以為我在美而美就是，市井小民的平凡生活其實到哪都一樣。

【叭！叭！】

我忘記了眼前那盞紅燈，用力踩著踏板往一保堂的方向去，柔軟的小雨絲完全讓我自認為有種在雨中通行的特權，我硬是穿過那條馬路。

他用力按了我兩次喇叭，騎在我前頭的李小明回頭過來跟我說：他生氣了。

這一年來，生活處於很緊張壓縮的節奏，也遇見了不少不可思議或者讓自己覺得──「唉，這就是人生啊！」的職場狀況；老是在這些情況時，腦海裡就會響起幾首歌，如凱莉米洛的I should be so lucky、有時候文字敲一敲打一打，有時候和人吵架，、臉色漲紅時，就會響起這首歌。

唯一腦袋裡少了那些繽紛八十年代的歌曲的時候，就是八月在京都的那一個星期。後來想一想，這些歌都是在我覺得最年輕但最荒唐但什麼事都沒有顧忌的時代裡聽的，可能腦袋裡想要解放一下的時候，它們就像救星般冒了出來。

今天開始敲鍵盤，想記下這個旅行時，第一印象跳出來的，反而是這個「被按喇叭」的聲音記憶，因為在京都也只有那個時候，我腦筋裡短暫地冒出了I should be so lucky幾句旋律；發現記憶力開始，逐漸被各種煩擾雜事所侵擾，也不想活的那麼糟，若不寫下這些，我想也許什麼都會不記得，我最不願意忘記掉的，就是這些和老爺一塊的回憶。

在京都的一個星期裡，做的事就是：騎腳踏車、吃東西、散步、喝咖啡、逛街、閒聊。

而且大半時間，原計劃的旅途都會被一些事情打散，如雨天。

還有那些充滿味道的咖啡館，我們也會被吸引，一坐上就是老半天，這些狀態讓我到旅程結束的前一天還有一個錯覺──我在這生活，我不是旅客呀！

在很早很早以前，當弊人我開始愛上游泳這件事後心裡產生了很大的幻想，我很愛幻想我是救生員，而且我還真的去打聽好考救生員要準備哪些，可是我發現，不是很難考，是考上了很麻煩，因為考上了真的要駐地實習，媽呀，我還是不想曬成那種勇猛的古銅色！我看還是算了吧！

第二就是去橫渡日月潭，這個好像不難，只要準備好游3000公尺以上體力就可以了……嗎？總之呢，在橫渡之前，弊人我苦練泳技，而且還看了坊間流行的魚式游泳法，練會了魚式游泳的自由式、蛙式、蝶式……反正就是什麼式都會了啦！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一定可以橫渡日月潭了，今年就和沒西以及老娘一齊報名了該項活動，參加活動前還去訂了南投桃米村的民宿【綠屋】（光看地址就超屌的，種瓜路耶～），22號就先跑去那住了一晚。

到了【綠屋】後感覺自己還蠻幸運的，因為我訂房的那天，不誇張，我大概把所有南投日月潭一帶民宿電話都打遍了，打到他家時老闆說只剩一間，是四人房的，我跟老闆說我到處訂房都訂不到啦，但我們只有兩人，你可以讓我訂房嗎？並強烈暗示他算便宜一點，老闆最後真的算我們很便宜，所以價錢我先不說，免得有人拗他這個價……這個地方很可愛，以自然生態為主要民宿景點訴求，到處都有以前寓言故事裡看見的那種吹牛蛙，腮幫子會鼓起來求偶那一種，而且一直聽見牠們四處叫，不過，到了晚上，溼氣實在太重，加上這環境太天然了，我就睡不著了……

睡不著很慘，因為隔天得四點半起床，六點到日月潭加油站和沒西會合，七點半左右下水；結果我整個晚上大概只睡了1小時，老娘可能也差不多，沒睡好讓我鬥志全失，出發前拚命遊說老娘說如果水太冷又太髒天氣又不好，我們就不要游了。

穿好泳衣後往依約定點出發，沿路上看見好多好像很厲害的人，很多人穿著整套連身的泳裝走在路上（怕水太冷）還有很多來自全省各地的游泳協會之類的；找了很久看見每天早上都去游泳所以曬得像東南亞移民過來的沒西，一看到她很有精神，再加上其實當天早上又不是太冷，我就想算了，只睡1個小時也不算什麼，就拚了去游了，然後──我們是透過沒西的爸爸的朋友的朋友的游泳協會共同報名的，所以沒西就帶我和老娘去找她爸爸的朋友的朋友的那個游泳協會團體，接待我們的是一個皮都皺了也往下掉了可是屁股卻像是隆乳女人奶房一樣翹到一個不行的歐幾桑，他發給我們泳帽，叫我們跟著他這個團體走，我們跟著這個團體的阿伯阿嬸一齊在大會場裡，大會場裡一片混亂，人人穿著泳衣找地方做熱身操，政治人物在台上亂講一通還放什麼總統魚魚苗的（拜託，很冷，囉嗦個屁）然後，等差不多快一個小時候，我們就跟著人群下水了。

在這裡我要聲明一下，當天水有點冷，本人的蛙鏡下水前忘了除霧一下水就啥都看不見，再加上湖水有波，而且深不見底，雖然本人擁有一身泳技，並背後有揹一條魚雷浮標，我下水後就變成歇斯底里的女人了，我一直對老娘吼叫說：我不會游泳！我不會游泳！不要離我太遠！我看不見了！啊我看不見了！我不會游泳！！


其實這些我都不記得了，這都老娘告訴我的，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騙我，不過我承認下水後我真的超緊張的，右腳還一度抽筋，什麼式都不會游了；老娘把魚雷浮標綁在我身上，過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鐘我才想起來我是會游泳的，然後就把浮標鬆開開始游泳，唉！幹嘛沒事練那麼多式？我本來還幻想我可以用蝶式游一陣子，或者用超有流線感的自由式，讓人人覺得：哇，那位那麼會游泳的女泳悍將是誰呢？

可是天殺的那湖水浪很大，而且根本不像游泳池一樣可以看見前方，只要我一游自由式，我就是幾乎朝反方向游，每次都是被老娘給拉回來湖面正中央，後來老娘受不了了，只好把我們的魚雷浮標綁在一起，然後慢慢地用蛙式往前游。

游得過程覺得很奇怪，其實我是怎麼上岸的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總之就是記得到最後老娘跟我說：快，我們落後很多了──我就拚命往前游就對了；上岸後，我根本無法適應兩種感覺，也不是軟腳，就覺得四周圍沒有波浪好奇怪，然後一個踉蹌跌了個小跤醬。

比較得意的是，我的記錄贏過馬小九啦！馬先，87分鐘喔，拍雪蛤，我贏你十分鐘，要是我沒忘記怎麼游泳可能還贏更多咧～

然後啊，游上岸後我們要去跟報名單位領取紀念獎品，就去找沒西的爸爸的朋友的朋友翹屁阿伯，翹屁阿伯就翻一翻報名名冊，這才發現一個血淋淋的事實：唉呀他忘了幫我報名啊！整個橫渡就是個騙肖仔來著！

不過翹屁阿伯還是問我們要不要吃便當，我們很害羞的婉拒了。

後來看新聞看見有兩個人因為水溫太低心臟不適而過世了，在此我要申訴一下，除非必要我是再也不會參加這個活動了，因為主辦單位實在太差勁了，會前應該挪出足夠空間來讓每個人的暖身操都做得很夠才行，結果在那邊放什麼總統魚啦！在那邊搞什麼政治人物合照啦等等，該做的事一樣都沒做好，讓一堆人都擠在大廣場裡，每個人都只穿著泳裝，又沒讓人有足夠空間做暖身操，天氣又不是那麼暖，多少都會有人身體上會有承受不住的情況；然後急救站只設在水道兩旁，中間為啥沒設我就不明白。

還有不參加這活動的理由還有另一個，我本人在低溫的情況下受不了撒了三泡尿，唉想一想，一定也有人跟我一樣，我我我，我可不想再污染大自然了。

另外我要謝謝沒西的三個好朋友，當我們的司機還有行李看管員，還有一個朋友家的傭人甜甜貼心為我們準備了沐室沐浴乳洗髮乳和毛巾，如果沒有你們，我大概是一身湖水臭味和一臉大便坐著車子邊咒罵主辦單位邊找地方洗澡吧！

游完上岸的那一剎那，喝到薑湯時我有一種被慈濟師姐照顧的難民的感覺，沒有覺得自己很勇，不過說真的也蠻開心！因為實現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和挑戰。

集中管理，跟罩杯一樣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