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綠海豚街上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Max Roach 雖然坐著，藉由他的鼓韻所完成的自由之夢，卻比誰都還多。

　　乍聞噩耗，爵士傳奇鼓手 Max Roach 昨日仙逝，享年 83 歲。

R. I. P. Max Roach
(1924/01/10 - 2007/08/16)

【Profile & Discography】All Music Guide, Wikipedia, Verve Records, The Hard Bop Homepage, DrummerWorld

Max Roach's drum solo (1977) over Dr. Martin Luther King's
famous 《I Have a Dream》 speech (1963)

　　如標題與分類所述，是的，您沒看錯，這是篇關於棒球 Gameday 的爵士雜文。但在進入正題前，請容我先說幾句題外話。

　　首先，得為多日無聲緘默與反覆拖稿，誠摯地向惠賜留言、信息及不時來訪的訪客們致歉。這陣子敝處幾篇關於 MLB Gameday 的文章，意外獲得許多關注和迴響，實令在下既驚訝又感懷。一方面很高興能因此引發更多人對 Gameday 資訊的興趣，甚至進一步自行整理分析，一同發掘 Gameday 在有限的數據中所蘊含的無窮樂趣；但另一方面，雖未忘卻敝處以爵士樂為基調的初衷，卻也不免略感擔憂，若再這樣寫下去，這兒真會變成純粹的棒球部落格。

　　當然，這並不是說變成棒球部落格有啥不好，只是對這番意外轉變，一時難以適應，因而頗感猶豫。前些日子，眼看敝處幾乎湮沒在這陣「波浪舞」中，我曾苦笑著對另一半說，光是六月單週的訪客量，就比開業一整年還多，我看這【漫步在綠海豚街上】的部落格名稱，得改成【飛奔在綠外野草皮上】或者【佇立在紅色投手丘上】了；老友 Dr. Hsu 甚至戲稱，敝處不妨由玲瓏雅緻的 Jazz Cafe，改裝成熱鬧活潑的 Sport Bar 算了。這該怪自己交友不慎嗎？嘖。

　　因此，即便這段空窗期內，我仍興味盎然地整理數據，卻只沈浸在解讀分析的過程中，自尋煩惱自得其樂，一直無心歸納為文。即使動念記錄些許心得，也只是越書寫越混亂，落入繁複的資訊迴圈中，儘管越深究越驚嘆，但也越茫然甚至越遺憾，索性關閉存檔，來個眼不見為淨。只不過，像這樣停擺擱置半途而廢也不是辦法，畢竟 Gameday 豐富的資訊魅力，實在令人難以抗拒，也的確還有一些想法待整理成形，況且回覆留言一直是個人堅持的基本禮貌，而這篇文章中的部份內容，更是為了回應而誘發，早在腦海中盤旋竄流多時，實在沒有理由躊躇再三，無盡延遲……

　　所以，無論文章會變得多冗長紊亂，想寫啥就盡情地寫吧，這才是真正的爵士精神哪。這句話，是說給來此探訪的樂友和熟客們聽的，盼望習於靜諡的諸位也能認同，這段即興部落格中的激昂飆奏。

　　題外話到此結束。報告完畢。接下來正式進入爵士樂迷的 Gameday 模式。－－ Play Ball！

【附記】前文累積的未回覆留言，已於今日逐一回應，怠慢之處，還請諸君海涵。　　

　　這個人，當你認識他的時候，樣子還很年輕，眼神精明銳利，懷中那股熊熊的熾盛黑火，彷彿燒也燒不盡，眼看這時間軸將可無限地延續，可是才不到十年光景，你卻從報端讀到他的死訊，茫然端詳那楨生前近照裡，他裹在寬鬆上衣黯淡粗皮下瘦骨嶙峋的肢體，竟蒼老得這麼不可思議？叫人不禁懷疑，這麼孱弱畏縮的身軀，究竟如何在鍵盤上使勁，才讓他的音樂具有那麼強的滲透感染魅力？

　　你很想嚷聲：這一切都是幻覺，騙不倒我的。卻乾咳不出任何一個星爺般歇斯底里的笑音。

　　於是你驚慌地四處確認他的出生年的確是 1931，年紀早已經是七十好幾，而非你所堅信地將永遠停留在初出茅廬艷驚四座的那個時期。

　　然後你從另一個難過的同好那裡，得見他生前最後的演奏身影，令你感嘆自己和世界是何其有幸，這音樂是如此該死的美麗，他真的不該挑在這個時候悄悄地離去。

　　你多麼希望這一次還能夠未完待續，卻心知肚明無法再欺騙自己。你只能讓雨聲和琴音不斷在耳邊 Repeat，願他在殘酷的四月黑火餘燼所覆蓋的山丘上得到安息。

May You Rest in Peace, Andrew Hill (1931/06/30 ~ 2007/04/20).

【相關前文】爵士，從這個城到那個城

　　她，獨自仰面漂浮在無聲流淌的沁涼湖水中。下垂放鬆的雙臂，像無力的翅翼披掛在身後，卻有種異樣的支撐感；彷彿美人魚剛換來的修長雙腿，只能生硬地依循魚尾的殘存記憶，緩緩在水裡擺動；白淨的貼身睡衣，包裹著她玲瓏有緻的身軀，凸顯出她曼妙的曲線；長及踝際的裙擺，不時隨著徐緩挪動的腳板飄蕩，有如依附相偎的柔軟透明水母；烏溜滑順的長髮，則像群安分的黑海馬，聚攏在她腦後，蜷曲的尾巴不時隨著水波晃漾，一如牠們所護衛的女主人，既神祕又費解。

　　此刻她的姿態，彷彿先是懸浮在比重失調的空間裡，然後被慢慢傾倒的湖水凝凍在界面般，全身都浸潤在澄澈的湖水裡，僅剩露出水面的臉龐與耳際為界，成了這渾沌初開的世界裡最動人的分野。

　　在皎潔的月光照拂下，粼粼的波光，湮沒了她在水面上的面容，教人看不清她的表情，究竟是安詳聖潔含光曖曖，還是憂愁悽楚淚痕潸潸。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樣幽微的氛圍並不屬於蓬勃的生，而是厭世。

　　別誤會，這並不是一串車鑰匙，若這麼說您仍感到困惑，很顯然是因為標題中與某汽車大廠相近的名稱，而將本文誤會成購車優惠廣告了。雖然開不了酷炫房車，但可別小看這把看似古舊無用的鑰匙，有了它，您就能行騙、不，行遍爵士世界，無入而不自得，優游自在地體會任何爵士樂的樂趣。當然，我這麼說是有些誇大，但意思也差不多了。因為這把鑰匙的原主人，便是一個遨遊爵士世界的旅遊行家－－紐約新一代的爵士傳奇－－ John Zorn。

　　如果您自詡是個認真的爵士樂迷，相信必定聽說過 John Zorn 這號人物，卻不見得真的欣賞他的音樂作品。儘管他唱片等身，但樂風繁雜，就算是再老練的爵士迷，也未必敢侈言通曉 John Zorn 和他的音樂；何況他一直是個充滿爭議的音樂家，二十多年前在紐約發跡以來，樂界對他總是毀譽參半，愛之者捧他上天，說他是不世出的音樂奇才，為他出錢出力出主意，讓他能毫無後顧之憂，全心創作盡情胡搞；而厭惡他、覺得他只是騙子的人，不但對他的音樂嗤之以鼻，甚至徹底否定他的能力，說他連個稱職的爵士樂手都談不上，當然此處的「稱職」，是基於較偏狹保守的觀察角度。然而正反雙方共通的評斷往往是：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音樂瘋，一個充滿赤子想像的音樂頑童。

　　只是，現在似乎已經不再適合稱呼 John Zorn 是個音樂頑童了。對於一個年過五十的音樂家而言，說他還是個頑皮的小孩，好像有點瞧不起人的味道。所以，我們不妨在頑童前面，加上一個「老」字，以示對他的尊敬。就像以下這個定義：「John Zorn，一個音樂老頑童。」

　　如果說，Walter E. Disney 創造的靈動可愛米老鼠，自他白手套間緊握的魔法棒，點燃了二十世紀前半段絢麗璀璨的夢幻綺想；那麼 Charles M. Schulz 沾水筆下的縮小嬉皮花生米們和史努比，無疑以他們無邪又多慮的輕巧矛盾，成為二十世紀後半葉最不朽的經典圖騰。

　　畢竟，米老鼠與迪士尼所代表的，其實是工業革命極致後的歡樂歌頌，是時代巨輪不斷前進下的集體催眠和自我膨脹，構築成一個簡化一切歡笑憂愁，凡事都將更美好的童話世界；而查理布朗等花生米們，則以簡約卻深刻的筆觸，解開整體化約的齊一束縛，讓我們再度聚焦自身，學會如何在這看似萬念俱灰價值崩解的殘酷世界裡，與自己的歪斜病態悠然自處。

　　試問你怎能不愛這些鹹甜可口、樸拙又可愛的花生米呢？他們殊異獨特的鮮明個性，就像你我或者身邊令我們又愛又恨又憐憫又氣惱的任何人，你怎可能不因他們鬧的笑話會心莞爾，不對他們童趣卻睿智的奇想天問躊躇尋思，不為他們五十年如一日的無窮魅力陶醉癡狂呢？

　　時隔經年，昨日乘興復至敦南誠品音樂館閒逛時（閒逛！﹖好吧，我承認，ECM CD 是我敗的……），無意間瞥見另類搖滾區貨架上有張熟悉的唱片封面，圖案如下，彷彿一個密宗佛印大法輪，不覺納悶道：「咦？這張不是 Archie Shepp 的《The Way Ahead》嗎？爵士樂怎麼會擺在另類搖滾區呢？」心想店員應該不會犯這種錯，八成是被客人取賞後隨手亂放所致。本想好心將它擺回爵士區貨架，一拿到手上定睛細瞧，才發覺這不是熟悉的《The Way Ahead》（左圖），而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張唱片（右圖）。連忙轉至爵士區取下 Archie Shepp 的《The Way Ahead》來比對，兩者還真相似，設計概念根本如出一轍。想不到會有人模仿 Archie Shepp 1969 年專輯《The Way Ahead》的封面設計，實在相當有趣。像這樣將兩張唱片 Side by Side 並肩檢視，好像在玩「大家來找碴」同中求異圖片比對遊戲。

　　風雲暫歇，是時候重整步伐，以備再次邁步向前。此刻不妨來點消遣，那麼，請注意，問題來了：

這 兩 張 封 面 有 何 不 同 ？

　　為方便比對，特準備放大圖如下。歡迎對眼力有自信的來賓盡情挑戰，找找看哪裡不同，並回答右方唱片名稱。答案將在次日子夜前公佈。【10/17 答案公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