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午後獨自開著車,在紛亂的車陣中穿梭。手握的方向盤和身下的座椅,傳來引擎精確而又規律的震動,顯現這世界仍似個永動機般完美地運作著,沒有任何事物將被損耗。在時空的流動中,一切只是不斷被一股莫名前驅的意志所超越,就像在車前分流般的模糊街景,只會湮沒在眼窩的幽暗空洞中,如此罷了。於是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般,變得好不真切,即便絕對領域隨攀高的同步率中和殆盡,也無法補完費盡虛功所消抵的 entropy。該死的熱力學第二定律,誰說這世界不可能就是個永動機?
這時,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響起,破壞了所有機制的平衡。他撥動方向燈減速靠邊,拎起手機接通電話,然後招呼寒暄。喔,不,這星期沒辦法,有事情,下週末才會,嗯,好,Bye。
實在不確定這是否是次成功的對話,儘管他很感激這項適時的干擾,只是語意在目前的狀態下,恐怕已無法表示得更清晰完全。然後,他的聽覺自斷訊的手機,轉移至車室內的廣播,那是一向說不上喜歡與否的飛碟強尼節目,此刻正懷舊地播放起 Club Nouveau 版的<Lean on Me>,八○年代式的繽紛夢幻瞬間回溫,於是一切便變得多少可以忍受了。
"Sometimes in our lives, we all have pain, we all have sorrow
But if we are wise, we know that there's always tomorrow..."
他微微笑著。右腳輕微地採動油門,轉動方向盤重回車道,左腳則隨著節奏在底板打起拍子,讓一切在不同的韻律中上路。反正,他清楚那永動機的凌厲嚴峻,短時間內還無法追近,至少,在這首值得哼唱的歌曲結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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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n on Me>‧Club Nouveau‧19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