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9,1999 21:44

被排擠的價值

  說到水痘。高三那年因此在家休息了一週,大半的時間只能攤在床上。那蔓延的速度與破壞的徹底教鏡前的我驚異不已,但卻無法咋舌。因連舌葉都堆滿了惡毒的果實,唇際則似蟲蛹腫脹的裂縫。膚外的搔癢與體內的燥熱倒還可以忍耐,教人害怕的是那深沈的無力感,彷彿身體不再屬於自己,只能聽任無情地糟蹋。好似一次便要將體內的惡業全滌淨似的,令人作嘔的髒污不斷自身體內聚結剝離,從每一處傷口湧出流膿,於是自我不斷地萎縮再萎縮,一切的價值都被排擠。連自己都快不識的我鎮日蟄居在房裡,讀著自圖書館借來尚未歸還的《鐘樓怪人》。情節是恍惚的,意識卻比任何時候要來得清醒而敏銳。感覺自己正同時地讀著與被讀著。

  自然,這些都是過去許久的事情了。連足堪紀念的疤痕都逐漸地在實際和意識的膚面上被磨蝕而淡忘……

*   *   *

  也許某天早晨當我從朦朧的夢中醒來,又會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再度變成一隻大毒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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