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次,來談談深夜聆聽的爵士樂。
當然,沒有什麼爵士樂是不適合夜晚的。不過,若要在夜的魅惑逐漸加深,睡意即將舒展它的筋骨時,趁著夢兒的腳步還未踏浪而來,領受那番似夢非夢的恍惚,則恰當的音樂擇選是必需的。這好比入睡前的姿勢一般。
因此,習慣在夜和睡意最深最濃時聽 Chet Baker。

這一次,來談談深夜聆聽的爵士樂。
當然,沒有什麼爵士樂是不適合夜晚的。不過,若要在夜的魅惑逐漸加深,睡意即將舒展它的筋骨時,趁著夢兒的腳步還未踏浪而來,領受那番似夢非夢的恍惚,則恰當的音樂擇選是必需的。這好比入睡前的姿勢一般。
因此,習慣在夜和睡意最深最濃時聽 Chet Baker。
倒不是認為他的歌聲有助於安眠,抑或這樣的聲音只適合作為某種無傷的襯底,無須給予僅剩的絲毫注意。不,那是種讓人無法不分心的聲音。正當視界的邊緣逐漸朦朧,鑲上一層層夢的襯裡,現實的勢力隨著夜的步步逼近而緩緩隱沒歇息,這樣的歌聲卻穿透夜和夢的佈局,揪住最後一個屬於意識的呼吸,讓你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正被歌聲推離現實鑽進夢裡,或是相反地被拉了回去。
於是便發現自己陷在夢和清醒的泥沼裡,怎麼分也分不清,究竟哪邊是夢,哪裡又是清醒。心情懸在夢與現實的分際,卻連分界的存在都無跡可尋。
好像怎麼說都有點不著邊際啊。
可別因為我拙劣的描述而認為那似乎是不怎麼合適的催眠曲。相反地,他的音樂絕對抒情動聽,甚或過於浪漫輕逸,而在不覺間哄眠你疲憊不堪的身體。倘若疲憊的不只是身軀而是心靈,那麼,可能就需暫且按耐住即將發難的睡意,即使,只保留住如耳溝般大小的餘裕也可以。
他的聲音總感覺飄浮在某個高度上,帶著某種不真實的氣氛,卻不是真正多高的音。不,那甚至成了一種領域,雖不至於令人不安,卻像飄渺的雲朵般難以觸及。詮釋歌曲時不經虛假的雕飾刻意,卻又清澈地拭過每個音,彷彿在河裡滌淨過的星子般柔亮晶瑩。乾淨澄潔宛如赤子般的歌喉,纖細稚嫩得近乎無辜。卻又在柔情的旋律線外,隱隱透露著些許世故蒼白,與其說他在唱,倒不如說他像是在輕鬆地哼著。看似的灑脫中泛著某種放不開的成份。低迴時亦不似某個老友喜愛的陳昇一樣,讓人心情同他的和聲一般地抽慉,而僅是淡淡地,寬容地,彷彿連你的傷痛都將一起覆擁在他的手心裡細細呵護似地,像隻吐著銀絲的蠶,一絲一縷地包裹盤繞,到最後,雖隔絕了傷,卻也隔絕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