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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源自2006年底的一次臨時會面,卻在回溯的過程裡,逐漸演變成一場文字的爵士三重奏實驗。其中一人以爵士樂為主要養分,另一個則廣泛攝食包括爵士樂在內的各式音樂,最後一位對音樂雖沒有特定偏好,卻對旋律的歷久彌新迭有深刻的體會。三人之間,一對是相熟十多年的老友,一對是因網路而相識的部落鄰居,最後一對則是素昧平生初次相會的點頭之交。總而言之,這是一篇純粹的私人惡趣。實驗開始-- |
時近年底,十二月中的平凡週五,一個細雨霏霏溼冷又蕭索的日子。從不須擔心邀約密集以致分身乏術的他,卻因為彷彿復活般接連響起的電話,而在這樣令人消沈的天氣裡,一連趕赴了三個約會。
因為躊躇成性,又久未搭車赴約,他花了比想像所需還多的時間盤算準備,所以很誇張地遲到了。當他步下公車,穿過站牌邊列隊不歡迎他的人群,只見舊識遍歷先生披著黑色毛風衣,拎著一把大黑傘,在車流稍事喘息的馬路騎樓下抽著菸,正在雨絲中增添些許無謂的霧氣。
「抱歉,久等了。」
「沒關係。」
這是他們之間簡短又熟悉的開場招呼。儘管相識已超過十五年,這些年他們卻難得碰上幾次面。即使便利的通訊及網路,能讓居處的隔閡瞬間消弭殆盡,卻把面對面的機率與距離,拉得更低更遠。只不過,某些早已建立的默契,是不會隨著時間和距離而生疏或遺忘的。就像遍歷先生一轉身領頭快步疾行時,習於漫步的他便能迅速調整步伐並肩齊行,讓身體多消耗一些卡路里,以避免時間浪費在移動的過程裡;同時間運作的機能還包括視聽與語言,然卻極力避免啟動懷舊對話模式。他們彼此都明白,有些故事多說無益,過去的就是過去了,能藉由記憶喚回的,只不過是類似菸絲燃盡後留在指間的氣味和餘溫罷了。雖然那氣味和餘溫,往往殘留得比試圖抹去的任何品牌肥皂沫兒還迂迴深刻。
擎著傘的他們,俐落地超過緩步的行人,不多時便從馬路旋進小巷,在對話及雨勢恰至適切的休止符時,抵達此行的目的地,一間玲瓏小巧的知名咖啡店--「咖啡實驗室」。店門外的木椅上,臥著一灰一褐的成年虎斑貓,分別盤踞一方文風不動,只用一雙利眼盡責地盯梢,彷彿叮囑來客務必遵守店規。於是他們乖乖地各自收攏傘,脫下鞋,走進店門。
在狹長店內為數有限的座位裡,他們選在中段的小桌落坐,恰在吧台對面,嚴格說來並不是適切的談話位置,不過遍歷先生和他並不以為意。事實上在哪裡落腳都無所謂,就算這家咖啡店進料絕佳抑或手藝多糟糕,也無增無損他們的興致。畢竟這次相約並非一趟美味考察,更不是羅曼蒂克的氣氛聯誼,無須刻意拘謹講究,碰面與話語本身才是重點。這是對話式雙重奏的不滅本質。
適切地揀選過後,他們簡短交換了近況,彷彿確定彼此的先發和傷兵名單,才知平時如何應付每天超過九局的責任制比賽。至於受傷的細節其實並不重要,他們都從各自的話語中明白,這會兒並不是個自揭瘡疤的恰當時機。咖啡上桌後,他便向遍歷先生示意,將請另一位來客同座會晤。遍歷先生揮揮手以示會意,於是他撥電話給當天第二個邀約他的友人划夢君,告知所在店址,請划夢君一同參與他和遍歷先生的會面,這是在他出門前便已與雙方都溝通好的權宜規劃。而自中部北上出差開會,掙得半天空檔的划夢君,早在附近等候多時,不久就出現在店門口,看見店裡的確有人向他打招呼,便在虎斑貓的監看下置傘脫鞋入內。
(未完待續……遍歷先生、划夢君,實驗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