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0,2006

終於悲哀的村上春樹-是誰殺死了外國語?

  其實這篇文章的標題本想接續書名定為:「《終於悲哀的外國語》-是誰殺死了村上春樹?」(引申自《終於悲哀的外國語》其中一篇散文的標題「是誰殺死了爵士樂」),但轉念一想,似乎那樣說法語氣太重了些,還是改成這個樣子比較貼切。畢竟這不是俗爛的犯罪推理大解謎,沒必要刻意塑造懸疑氣氛,弄得人人皆脫不了嫌疑;況且若對還健在的諾貝爾熱門作家開這種玩笑,也未免冒犯失禮,又何苦詆毀自己的偶像。所以只好讓外國語應聲倒地,令村上為此終感悲哀,反正外國語怎麼被殺死的,其實沒有多少人關心或在意。


  儘管說實話,近年來對這位作家已漸感失望,短篇集《神的孩子都在跳舞》曾一度叫人驚艷,感覺彷彿不斷演化般的小說家又更進步了,那飄渺的哀愁竟能以如此紮實的姿態站立起來,實在深沈厲害得可怕;至於長篇《海邊的卡夫卡》雖不算傑作,只是把以前的冷飯炒成香噴噴的新花樣,並且換了套暖色系的圍裙裝束趁熱端上桌,倒也營養豐富美味可口;可是接下來不痛不癢的《黑夜之後》,閱畢幾乎沒留下任何印象,看似清新淡雅的青春物語,卻彷如情場高手的一夜風流般,霎時隨著驚醒成為過眼雲煙,成為他的小說作品中存在感最單薄的一本;至於最新的《東京奇譚集》,則是首度連看都沒看完,就擺在書櫃裡不想搭理了,這對曾以無可救藥的村上迷自況的我而言,才真是不可思議的荒誕奇譚。

  或許,造成這失落感的原因,不是因為村上春樹變無趣了,而是我終於成功擺脫了他吧。

  除了作家的文風和個人的口味轉變之外,我認為還有個更重要的關鍵,便是早已讓人受不了的村上明珠式語氣。就是這樣的翻譯殺死了村上的外國語。雖然肯定有人抱持不同看法,甚至愛極這語氣,就像周星馳的電影缺不得非石班瑜莫屬的國語配音,然而石班瑜所詮釋的畢竟是更誇張滑稽、更無厘頭的周星馳,因此不得不捨棄了粵語本味的周星馳那份獨特的瀟灑恬澹;而所謂的村上明珠式語氣,效果也是如此。儘管時報曾嘗試讓張致斌擔綱後援測試反應,然而絕大多數的村上作品,仍由首場先發的明珠語氣定奪生死。於是外國語還是免不了悲哀,我必須仰賴翻譯才能急救的村上春樹,終究也只能奄奄一息,聽候譯筆發落。至於什麼是所謂的村上明珠式語氣,詳見各大真偽文藝部落格或敝店舊文,請恕免疫後的我,就不在此諧擬操演貽笑大方了。

  原本想針對此書中「是誰殺死了爵士樂」一文,發抒自己的看法,想不到卻成了證道和批鬥大會,更添秋意漸濃的綠海豚街一股悲涼氣息。嗟乎,終於悲哀的綠海豚街,是誰殺死了店老闆?


Posted by Whither at 樂多Roodo! │00:28 │回應(6)引用(0)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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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我老早就不看村上的小說了
與其看其作品
不如多看些中國或西方的古典名著
嗟乎,終於悲哀的綠海豚街,是誰殺死了店老闆?
咦~~~~這句話實在不懂
Posted by wallace at December 20,2006 09:18
以一個長期讀者而言,
我看這棵春日村子上的樹,自「地下鐵事件」之後,
就越來越將閱讀焦點鎖定他所描寫的—
(我也認為是他中後期寫作的核心)
『無形的暴力』

超越生理、心理的暴力形式!
對「施暴者」及「受暴者」所產生的
超越生理、心理的影響!

恩?這樣說太村上了點吧?好像遠方的"什麼"被啟動而喀然運轉(哈)

對於他小說越來越不熱中:
我想不是他老了,就是我老了!再不然就是雙方都老了。
忽然想起大陸作家阿城的一段話:
『青春難寫,還在於寫者要成熟到能感覺感覺。理會到感覺,寫出來的不是感覺,而是理會。感覺到感覺,寫出來才會是感覺。這個意思不玄,只是難理會得。』
Posted by IBIZA at December 20,2006 13:54
To wallace,

 雖然漸感失望,但就像制約般,一旦新作推出,還是會找來讀,但這僅限小說,至於其他雜七雜八的就沒這麼認真看待了。儘管那輝煌的時代眼看已經過去了,至少還不算是百業蕭條的 Great Depression,所以暫時沒有認賠殺出拋售持股的打算,但也不會盲目死抱完全套牢就是了。中外古今當然還有更多績優股值得發掘,儘管我的投資報酬率一向頗糟糕。(這算啥比喻哪)

 因為文旨丕變,偏離了原先想探討的「是誰殺死了爵士樂」,是有此嘆。不好意思嚇著 wallace 兄了。


To IBIZA,

 IBIZA 兄的話真是值得細細品味。也的確,或許我們都老了吧。(笑)

 村上春樹對我而言,一直是位既誠實又能與時俱進的作家。不僅可從文脈的流變,揭示其自勵與演化的過程,更由他對文字和自身的定位取捨,顯現其高度的自我要求和嚴肅自持。即使他很早就寫出不朽的傑作,但作家畢竟和搖滾樂團不一樣,未必唯獨早期才有好作品,往後則只能不斷走下坡,還是能期待他隨著歲月的淬鍊,不斷凝聚出智慧與經驗的結晶。我認為關鍵就在於,作家能維持多久的誠實,和不受媚俗侵擾的自省姿態。

 而村上春樹應該還是誠實自省的,只是這些年的村上實在太用力說話了,雖然還不到聲嘶力竭的程度,但卻強烈地影響了文體的質地與比重,變得充滿勸世說教的沈重壓力。就像一個在海德公園裡自彈自唱自得其樂的浪漫青年(是的,我覺得他本質上是浪漫的),突然不得不被簇擁著站上肥皂箱,開始回溯自己與世界的根基,然後充滿責任感地發表鏗鏘的醒世警語。我覺得《黑夜之後》便是他想回歸輕盈的失敗嘗試。就像他一度拿捏得當的距離感一樣,一旦貼得太近,就很難置身事外了,即使想跳脫開來也找不回自己原先舒適的姿勢和位置。姑且也套句他的話,就像沒對準的描圖紙一樣,一切的一切都跟回不來的過去,一點一點地錯開了……
Posted by Whither at December 21,2006 19:43
以時間序來說
這本終於悲哀的外國語是非常早期的作品(C)1994
是他12年前的散文隨筆集

所以我還很受不了時報出版
趁村上熱猛翻早期作品撈錢
我也同意你批判的的村上明珠式語言
看得快煩死了
Posted by Timer at January 3,2007 01:03
右下連結裡有篇伊格言諷刺村上明珠式語言的文章
姑且一看
Posted by Timer at January 3,2007 01:04
【新年至今,皆於病房隨侍,無暇照顧店務,怠慢之處,還請諸位海涵。】

To Timer,

 其實我一直頗納悶,時報對「村上」這棵四季如「春」的搖錢「樹」,既然早已擬定出齊全套作品的規劃,何以動作忽快忽慢,選擇也毫無章法可循。到這時候才終於翻譯《終於悲哀的外國語》,實在悲哀得令人無奈。這或許是太仰賴單一譯者的緣故,而且也太缺乏企劃的膽識,只想憑藉敏銳的銅臭嗅覺和討喜的俏皮語氣,抱住他吸引大眾那面的魅力大腿,玩些和流行唱片一樣無聊的變裝再版遊戲,卻弗顧村上積累至今的深淺腳跡與踏實步伐,殊為可惜。遠不如皇冠近期同樣標榜由單一譯者的法文新譯米蘭昆德拉作品,不僅譯作態度更嚴謹,連發行節奏與魄力都更值得喝采。

 基本上我覺得台灣的村上熱潮早就過了高峰,近幾年的出版品儘管仍算暢銷,卻已不復當年熱賣盛況(出版一個月仍見一堆首刷書積在架上),也難以激發各界廣泛的探討。難道這是十年一覺村上夢?

 多謝提供連結資訊。歡迎 Timer,還請多多指教。
Posted by Whither at January 6,2007 16: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