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綠海豚街上

「……音樂呢？您不問我是否承認自己為音樂愛好者嗎？吶，如果您說 『愛好者』」──漢斯‧卡斯托普記不起自己曾經說過──「那麼這個詞兒 倒選得不錯，有些個隨隨便便的味道。好吧，我同意。是的，我是個音樂愛 好者──可這並不等於說，我特別重視它──情況差不多就是，我看重和喜 歡這個詞兒，喜歡這個精神的載體、這個工具、這個時代進步的閃光的犁頭 ……音樂……它含糊不清，曖昧可疑，不受拘束，難以區別。想必您會反駁 說，它可是清清楚楚的呀。可自然界也可以是清清楚楚的，小溪也可以是清 清楚楚的，但對我們又有什麼用？這不是真正的清楚，這只是一種夢幻般的 清楚，不說明任何問題的清楚，不負任何責任的清楚，不作出任何結論的清 楚，所以也是危險的，因為它誘使我們去它那兒尋找安寧……您可以說音樂 會使心靈變得崇高。很好！它能使我們的感情燃燒起來。然而，現在的問題 卻是要激發我們的理性！音樂看樣子像是行動──我卻懷疑它會助長無所作 為。讓我把話說透吧：我對音樂懷有一種政治上的反感。」 　　聽到這兒，漢斯‧卡斯托普禁不住一拍大腿，高聲喊道，如此高論他一 輩子真是聞所未聞。 　　「就算這樣，也請您思考思考！」塞特姆布里尼微笑著說。「音樂作為 最後的激勵情感的手段，作為一種向上向前的推力，作用是不可估量的，如 果聽者的精神已預先受過訓練的話。但文學必須走在前面。單獨音樂並不能 使世界前進。單有音樂是危險的。對於您這個人來說，工程師，更絕對危險 。在我進來的時候，我一眼就從您臉上的神色看出來了。」 ～《The Magic Mountain（Der Zauberberg）》‧Thomas Mann‧1924

　　以上段落摘錄自 Thomas Mann 所著的《魔山》，約莫六年前閱讀時摘下的，我雖未必全盤接受好放言高論的塞特姆布里尼的教誨，但卻一直對這段如同當頭棒喝般的敘述耿耿於懷。何況，我不是文藝青年，不算高級知識分子，的確只是個小小的工程師。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這是文天祥的問題。

　　聆鬼神樂，所得何感？這是我照樣照問句。

　　所以，為了避免我對音樂懷有一種政治上的反感，我想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對目前政治的反感（儘管我們是如此避免在這樣的場域談論政治），以不愧對我所聆聽的音樂。我要說的反感如下：

　　(1) 我希望陳水扁先生能自行下台，由副總統繼位，民進黨重組內閣，全力在下次大選前衝刺政務。我不認為陳水扁暫停職權對釐清事實有任何幫助，除了激情的死忠支持者，他已經不再能令任何人信任，包括進行完權力分配後卻仍被他箝制綁架的同黨同志。他的同志們雖不相信他，甚至也曾趁機打擊他削弱他的束縛，但因為現實的政治利益，還是選擇繼續簇擁著他，隱惡「佯」善，失去趁機整頓再出發的機會。這與以往愚蠢顢頇的前執政黨何異？因為權力，每個人都變了。曾幾何時，選擇誠實竟是如此困難……可是，唯有誠實的面對所有一切，才能作對的決定，才能明辨利弊得失，不是嗎？因為陳水扁一人只能繼續靠謊言支撐下去的權力維繫，所有曾堅持的理想和未來的治國方向只能跟著陪葬，這就是還願意支持他的民眾所要的？我一個小小工程師真的不能明白這種邏輯。

　　 (2) 呼籲朝野停止對抗只是鄉愿的和事佬心態，我不認為這樣的李遠哲還能感動任何人，何況，他從回國後就從沒感動過我。朝野以如此不成熟的方式對抗已持續數年，眼下怎可能不見獵心喜，選擇息事寧人？嫻熟化學動力學專長的大科學家師尊怎會參不透這番道理。光環逐漸黯淡的李遠哲還能做的，應是力勸執政黨放下對空泛權力的戀棧（蘇貞昌，你以為陳水扁真的下放權力給你了嗎？才兩週就被他全部收編回去了），全力自清，按照制度讓有問題的人滾蛋，黨內重新辯論執政路線，確立繼任的領導人，重新尋求民眾的支持才是。六年前下台後的在野黨就是因為還無法完成這樣的改革，所以無法扳倒逐漸腐化的執政黨，倘若執政黨能痛定思痛，戮力革新，再次在改革路線上將在野黨遠拋於後，誰說下一次的總統大選一定沒有機會？

　　以上，是我不吐不快的意見，報告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