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感到如此憤怒,因為他們全都在說謊。
儘管他們嘴裡不說,但你就是知道-你就是知道-你就是知道。從他們看你的眼神,那彷彿你遲早會不存在般的眼神,你不可能不明白,他們的意思。
巧言令色,虛與委蛇,假意周旋,敷衍應付,你突然發覺這世界竟開始虎視眈眈,對你不懷好意。結果你崩潰、你恐懼、你幻滅、你憤懣,你只好武裝自己。
所以你戴起耳機,選到《Afric Pepperbird》的第三首曲子。Beast of Kommodo。

你不曾感到如此憤怒,因為他們全都在說謊。
儘管他們嘴裡不說,但你就是知道-你就是知道-你就是知道。從他們看你的眼神,那彷彿你遲早會不存在般的眼神,你不可能不明白,他們的意思。
巧言令色,虛與委蛇,假意周旋,敷衍應付,你突然發覺這世界竟開始虎視眈眈,對你不懷好意。結果你崩潰、你恐懼、你幻滅、你憤懣,你只好武裝自己。
所以你戴起耳機,選到《Afric Pepperbird》的第三首曲子。Beast of Kommodo。

於是你瞬間便幻化成一隻科莫多龍,全身包覆起堅質的皮甲,還有厚實的腳掌和利爪,以及一條粗壯的尾巴。在你起皺的浮凸面皮下,那張寬闊得如此饕餮的嘴,露出成排陰森的泛黃獠牙,以及不時竄出的紫紅尖舌分岔。
你已變得如此兇惡與醜陋,這副連自己也不識的模樣,恐怕再也沒有人認得你了。除了──
眼神。那是你自己的眼神,你原本就具備的眼神,你無從遮掩難以迴避的,凌厲而憂傷的眼神。你必須藉由它看透這個世界,儘管沒有人能因此看透你。
你渴望覓食,你渴望嚙咬這個世界,把所有的事物毀壞殆盡,然後融化在你的胃酸裡,跟你一樣,不復存在。
烈焰當空,你足踏在熱氣蒸騰的柏油地上,撥開車水馬龍間的喧囂廢氣,繃緊你結實的肌理,高舉翹彎的尾巴,昂首闊步,穿梭在密麻如草芥的人群裡,盡情吸吮所有人的恐懼。儘管你驕傲的憤怒並得不到饜足,甚至暗地自慚形穢。
寂寥星夜,你落足在溼潤冰冷的人行磚上,揮去燈紅酒綠後的空虛餘味,拖曳你沈重的軀體,尾幹勉強維持平衡,踽踽獨行,淹沒在幽暗似冥間的廢墟裡,吞噬反哺自己的夢痕。儘管你漫溢的憂傷從不曾止息,畢竟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沒有人該如此待你,正如同你也不該如此對待他們。
但是你已經來不及後悔了。來不及了。
於是,科莫多龍還是只能包覆起堅質的皮甲,昂首闊步,踽踽獨行,繼續牠虛偽的對立,直到牠忘卻自己的憤怒和憂傷,直到這世界復歸沈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