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3,2009

【塚不二】Di Tanti Palpiti(專欄四週年自賀)



Di tanti palpiti, di tante pene,
Da te mio bene, Spero mercé.

Mi rivedrai…Ti rivedrò……




  彤色的夕陽自窗台灑入,將房內鍍上一層金紅色澤。悠揚的樂聲緩緩地從架上的陳舊音響中流瀉而出,在室內迴盪著。向晚時分的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但房中的少年並沒有起身開燈的打算,只是靜靜地抱著抱枕窩在房中的搖椅上,出神地聆聽著。

  Mezzo-Soprano的音色溫潤之餘猶帶幾分剛強的力道。高潮迭起的詠嘆調過後,雙簧管與長笛帶出了輕快的主題,飾演主角的歌者唱腔時而高亢激昂時而低迴百轉,即將重返闊別已久的故土並與情人重逢的興奮喜悅和近鄉情怯滄海桑田的哀愁忐忑在旋律中交織著,讓聽眾的情緒也忍不住跟著歌者的聲線糾結起伏。



  還不滿十五歲的不二周助有著不少和一般同齡國中生相比之下顯得頗為特別甚至有些超齡的嗜好,例如培育仙人掌,例如攝影,例如收集黑膠唱片。造訪過他房間的人除了對窗台和書架上欣欣向榮的幾盆仙人掌以及牆上貼著的放大照片作品印象深刻之外,大都也會注意到靠牆擺放著的那架幾乎可以算得上古董級的backload式音響以及LP唱盤,還有書桌旁滿滿一櫃的黑膠唱片。這些都是不二多年來所收藏的成果,櫃中的珍藏品有不少甚至要比不二本人還要年長得多。

  樂聲漸漸停止了。他輕輕吁了一口氣,放下手中早已變涼的紅茶從搖椅中站起身來,將唱片從唱盤上取下小心地收回封套中。




  記得當年他從中古唱片行找到這張唱片時他曾經這樣問過和他一起聆賞的姐姐。

  「吶,姐姐……這段歌詞我總覺得很耐人尋味呢!」他歪著頭半瞇著眼,微笑地思索著,「Tancredi從流放地歸來後的這段……為什麼他是先唱Mi rivedrai接著才唱Ti rivedrò,而不是相反過來呢?」

  「看來Tancredi也許是個自我中心的大男人主義者吧。不過也或許……嗯,怎麼說呢?……」比他年長許多的姐姐說著頓了頓,弧度美好的唇微微揚起,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點他的臉頰,「算了,周助……you’re still too young to understand.」



  這個問題後來他也偶然地在與兒時玩伴聚會時討論過。

  自幼接受菁英教育通曉多國語言華麗自戀自我感覺極度良好的青梅竹馬一號聽完歌曲後啜了口玫瑰花茶,挑起形狀漂亮的眉一撇嘴,一派理所當然地回應他的問題,「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啊嗯?不是本來就應該是這樣了?」

  陽光進取溫和樸實善良正直連英文都還七零八落更別提其他外國語言的青梅竹馬二號笑著打圓場,「那個,雖然我聽不懂歌詞的意思,不過我想……應該只是為了押韻……吧?」

  「呵呵,或許吧!」不二笑了笑,接著站起身走向音響,將唱片換成了Gershwin的Rhapsody In Blue。




  電話鈴聲忽然想起,將他的意識從回憶中喚回。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瞥見來電顯示的瞬間藍眸頓時漾出比一整片海洋更加溫柔的流光。他揚起嘴角按下通話鍵。


  「呵呵,你到家了?」因為明白話筒的另一端是誰所以省略了多餘的招呼語,原本就低柔的嗓音比平時又多了幾分溫軟。

  「嗯。」隔著話筒傳來的醇厚語聲似乎也褪去一絲清冷,「原本剛到家就要打電話給你,但是一進門就被爺爺喊去訓誨,所以遲了。」

  「嘻,這也難怪啊,國一爺爺好一陣子沒看到你了,關懷一下闊別多日復健歸來的愛孫也是人之常情嘛!」他忍不住輕笑出聲,「誰叫你今天不先回家反而一下飛機就先回學校?公假都請了這麼久了,也不差這一天吧!」

  「………」對方對他的調侃報以無言的沉默。他幾乎可以想像手塚臉上帶著無奈的表情握著話筒的模樣。

  「對了……吶,怎麼打電話給我?真的只是要跟我報備平安到家嗎?」他眨了眨眼,語氣有些促狹。

  「剛剛在你家門口時忘了告訴你,明天早上來接你上學。」

  「我知道了~」嘴角的弧度又揚起了幾分,「好久沒有跟手塚一起上學了呢,呵呵……」

  「……不二?」察覺他語尾細微的情緒波動,手塚忍不住出言探詢。

  「沒事沒事。我會努力不要睡過頭的~」他輕輕一笑,眨掉眼角驟然溢出的幾許水光,「你不在的時候我晨練常常差點遲到呢!幸好有由美子姐姐的便車……唔,不過手塚不在的話也不太需要擔心被罰跑圈就是了……」

  「……||||||||||||||||||」

  「啊哈哈,開玩笑而已嘛,手塚你的臉已經很像社會人士了,老是皺眉的話會更早衰喔!」在腦中勾勒著對方滿頭黑線的模樣,他不禁笑出聲來。

  話筒另一端隱約傳來透著縱容的無奈輕嘆,「……那就先這樣。早點休息,明天見。」

  「嗯,明天見~」他微笑著正準備結束通話,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揚起語聲,「啊對,手塚……」

  「怎麼了?」

  「剛剛也忘了跟你說了……歡迎回來。」

  「………」

  話筒另一端的語聲頓了頓。數秒的沉默過後,如同融雪般的聲線終於再度響起。

  「啊啊……我回來了。」




  他微笑著放下手機,伸手輕輕撫過一旁的唱片封套,將片子收回櫃中。腦中忽然又浮現了多年前曾經不得其解的疑問。

  為什麼是Mi rivedrai, ti rivedrò而不是Ti rivedrò, mi rivedrai?此刻的他似乎終於懂了。

  也許Tancredi並不是個所謂自我中心的大男人主義者。也許闊別故土與愛人多年的他已經明白,對於處於無止盡的遙久等待中的人們而言,最大的撫慰與回報莫過於見到自己千帆過盡後的完整回歸。




  正如今天當他乍見許久不曾出現在球場邊的那道肅然身影時驟然模糊的視線,一切的等待與盼望都在那瞬間得到了昇華。








Posted by tancredi at 樂多Roodo! │02:12 │回應(1)引用(0)【網王】特別節日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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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是專欄四週年的自賀文。猶記得當年我就是在4/12的深夜(確切說來應該算是4/13凌晨)發了我在鮮網專欄的第一篇文章,距離現在這篇文章上傳的時間正好隔了漫漫四年光陰。(遠)

  文章的標題出自Rossini的歌劇《Tancredi》中的著名曲目,文章開頭題記的那段歌詞這些日子以來也依舊掛在流放地的版頭上(笑)。當然文中提到的那位Tancredi並不是我,我還沒自戀到這種地步(笑)……至於我為什麼會拿這位十字軍騎士的名字來當筆名自是另有一番緣由,但和這篇文章的內容沒什麼直接相關所以也就略過不提了。

  這篇文或許有些太過瑣碎繁雜甚至是不知所云的,但此刻我也不想註記太多了。既然是自賀文,那就當作是我自己的自言自語也無所謂。

  微妙的是,當初拿這個名字來當筆名原只不過是想半開玩笑地消遣消遣某人罷了,並沒有什麼太認真的用意。而我萬萬也沒想到的是,多年後讓我終於深刻地體認到這段歌詞的意涵而至淚眼滂沱的,卻也正是這個傢伙哪!……(微笑)


  又,不二收藏的唱片版本我設定的是Marilyn Horne於1966年灌錄的LP。不過其實我個人目前比較喜愛Kasarova的版本,算是我聽過最具英氣的Tancredi。(笑)
Posted by 唐 at April 13,2009 0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