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ncredi from EXILE

　　本篇文章為《一步之遙》系列的番外，請先看完前文再食用。=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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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發生在他們依舊相距一步之遙時的故事。


　　手塚站在青春學園高中部的網球部更衣室內，盯著手中包裝精緻的小盒子發呆。

　　今天是他喜歡的人的生日。那個在他心中佔有著獨一無二地位的人，就連生日也是這麼地與眾不同。


　　今天是四年一度的二月二十九日，也是不二的十六歲生日，更確切的說是他認識不二之後不二的第一個真正的生日。四年前不二過十二歲生日時還沒國中入學，而國中三年都沒有碰到閏年，雖然大家總是很自動的在二二八這天幫不二慶生，但總覺得還是差了一點什麼。儘管手塚本身並不熱衷於慶生之類的活動，但一來對方是不二，二來他認識不二將近四年才終於等到能為他慶祝生日的機會，這對手塚來說自然又添上了幾分特別的意義。

　　也因為如此，他在半個多月前就開始思索該送什麼給不二當作生日禮物。不二喜歡攝影，但照相機之類的攝影器材通常所費不貲，就算他送得出手不二恐怕也會覺得不自在，要是送攝影集之類的他又並不是十分清楚不二欣賞的風格類型；他也知道不二有收集唱片的嗜好，因此他花了不少時間上網查了一些關於古典樂和爵士樂黑膠唱片的資料，但眾多的演唱和錄音版本卻比處理學生會的公文更令他眼花撩亂，耗費許多眼力和時間之後他決定自己還是不要把這個當禮物以免有班門弄斧之虞；他甚至特地在週末時跑了幾趟花店觀察一盆又一盆的仙人掌，但研究了許久他還是不知道那些一球球的綠色植物到底哪一盆會比較得不二的歡心……


　　基於以上種種原因，雖然手塚早早就開始物色想送給不二的禮物，但最後卻還是拖到不二生日前一天才匆促地做了最後的決定。

　　究竟是自己沒有送禮的天份，還是他對不二的了解還不夠呢？……手塚心想一定是後者吧！向來嚴肅拘謹的自己和不二在一起時似乎總能透過身邊的蜜色人影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而對那個世界手塚總是覺得不管了解了多少也還是不夠、也還是想要更多。



　　部室的門「咔嚓！」一聲被輕巧地旋開。手塚反射性的把手中的禮物藏進球袋裡轉頭看向門口，卻發現走進來的正是今日的壽星。


　　「早啊，手塚～」

　　不二輕快地走進部室，見到站在置物櫃邊的手塚立刻笑著打了招呼，嘴角的弧度似乎又上升了幾分，眉眼間新月般的線條也更柔和了。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從剛進校門到現在自己已經不知道幾次被送禮的人們堵在路上了。然而儘管路途艱辛（？），他卻反而比平時還要更早來到部室。

　　……也許是因為想早點見到手塚吧！在自己四年一度的生日這一天。



　　不二走到手塚旁邊伸手拉開置物櫃，還來不及將手中的球袋放進櫃裡，就險些被瞬間噼哩啪啦滑落的物品給砸個正著。他連忙後退一步以避免被五顏六色的雜物淹沒的命運，不著痕跡地輕嘆了一口氣，蹲下身來開始著手收拾眼前彷若土石流崩塌的凌亂現場。

　　一隻修長的手臂探來，替他撿起了散落在牆角的幾個粉色禮盒。不二抬起臉，對著對方輕輕一笑。

　　「呵……謝啦，手塚。」

　　「不客氣。」

　　幫著不二把塞滿置物櫃的禮物掃進大袋子裡堆到牆角，手塚一面思考著自己是否應該趁現在送出禮物。

　　「對了，不二……」


　　就在他正打算伸手到球袋中拿出準備好的包裹時，部室的門又被打開了，一抹酒紅色的身影飛快的竄了進來。

　　「不二不二，生日快樂喵！~~~~」

　　至今依舊榮膺青學折返跑紀錄保持人的大貓歡呼著由背後撲上不二，開心地蹭了蹭。親暱的動作看在手塚眼裡頓時讓原本就嚴肅的面容又黑了幾個色階。

　　「這是送你的禮物喵！～」貓爪摸出一只紮著緞帶的透明塑膠袋塞進不二懷裡，袋子一隻淺褐色的小熊正溫和地微笑著，「他叫做小五郎，不二你要好好照顧他nia～」

　　「呵呵，謝謝你囉，英二，我會好好愛護小五郎的。」

　　不二微笑地回應著，一面將手中的小五郎鄭重的擺進置物櫃中放好。

　　「耶耶！這些都是你收到的禮物喵？」

　　眼尖的菊丸馬上發現了被塞在牆角的那袋禮物，忍不住瞪大貓眼。

　　「不二不二你今年收到的禮物好像特別多nia～班級置物櫃和教室的抽屜裡不是也堆了很多喵？好厲害nia～前幾年好像都沒這麼誇張的喵……」

　　「英二，不二他四年才過一次生日，今年收到特別多禮物也是正常的啊！」大石跟在菊丸身後走進部室，帶著溫和的笑臉將手中的禮物遞給不二。「生日快樂啊，不二。」

　　「謝謝喔，大石。」


　　大石說得沒錯。雖然之前幾年的二二八大家多少也都會幫不二慶祝生日，但四年才一度的二二九畢竟意義不同，許多往年提不起勇氣送禮或告白的仰慕者更是豁出去似的想讓心儀的對象在這個特別的日子收到自己的心意。因此原本每逢重大節日置物櫃必定爆滿的不二這次更是嚴重到簡直要被花花綠綠的禮物給滅頂。

　　手塚沉默地看著菊丸開始極盡誇示地描述著教室裡塞滿不二禮物的盛況，發現自己完全搭不上話。不一會兒門外傳來學長們吆喝著集合的聲音，為了避免被青學男網部跑圈傳統創始人大和部長罰做圓周運動，一行人連忙準備往球場移動。不二一面從球袋裡拿出球拍還不忘轉頭望向手塚。

　　「啊，手塚，你剛剛是不是有話想要跟我說？」

　　「……沒事。」







　　晨練時間結束了，想當然耳手塚當然沒找到機會將準備好的禮物送出。他看著菊丸一個飛撲巴住不二一熊一貓親親熱熱地走回教室，握著禮物的左手緊了緊，暗自下定決心下午部活時一定要把握機會順利將禮物交給不二。


　　不料到了部活時間，因為數學老師檢討小考考卷而延遲下課的手塚才剛來到網球場邊，就看到了令他烏雲罩頂的情景。

　　不二一手拎著球拍站在球場護欄外，被一群明顯不屬於網球部的人群包圍著，看樣子應該是剛換好衣服從部室走出來就被圍堵了。人群中絕大多數都是女生，甚至還有不少穿著國中部制服的學妹。那抹向來溫柔的微笑此刻難得的染上些許為難，似乎正在苦惱著該如何突圍而出。

　　手塚悶聲不響的到部室換了校隊服再回到球場，那群人卻似乎依舊沒有想放過不二的意思。他皺著眉站在一旁遠遠看著，不二正無奈地笑著伸手收下一個國中部學妹紅著臉雙手奉上的粉紅色紙盒，人群中似乎有人說了什麼，立刻引起一陣帶著嬉鬧的騷動，混亂中滿臉通紅的學妹似乎被身邊的人絆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往前摔倒，眼看就要摔到不二身上。原本一直瞇著的笑眼似乎出現千分之一秒的驚詫，但憑藉出色的反射神經不二立刻下意識的伸手扶住學妹，一面努力的穩住重心卸去衝擊力道避免自己被撞倒。驚險過後小學妹安然無恙地依在不二身上，臉色似乎更紅了，週遭人群的驚呼聲也立刻轉為興奮的尖叫。

　　手塚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的腦神經好像瞬間繃斷了好幾根。他沉著臉，還來不及思考就忍不住脫口叫喚。

　　「不二！」

　　「欸？手塚？」不二轉過頭看向手塚，一抹如釋重負的神情在微笑的臉上一閃即逝，「有事嗎？」

　　「部活時間到了。今天該我們兩個做雙打練習。」

　　銳利的眼神掃過週遭閒雜人等，頓時包圍著不二滿天飛的粉紅小花立刻被冰山散發的強烈冷氣團凍得紛紛枯萎墜落。不二趕忙趁機從人群中逃脫，握著球拍迅速地往手塚身邊跑來。


　　高中網球部不像國中部有一大半都是初學者，所以不像國中部有一年級不能參加校隊甄選的規定，實力突出的手塚和不二都在升上高一之後沒多久就當上了校隊隊員。不過畢竟身為後輩，當然不可能每次比賽都能以單打身分出場，手塚和不二也因此有了幾次搭檔雙打的機會，這樣傳說般的夢幻組合看在國中網球部的學弟們眼中簡直就是令人噴淚的神話。


　　兩人在學長的輔助下練習著新的陣型。手塚一面接著學長們餵過來的球，一面偷眼注意著不二。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今天不二的狀態似乎有點失常，雖然跑動移位依舊輕盈靈敏，但擊球的動作卻不似以往流暢，翻轉手腕的動作也有些遲滯，有幾次學長餵球的力道稍大時不二在回球的瞬間似乎還會隱約蹙起眉心。手塚擰眉注視著不二握著球拍的右手手腕，剛才不二努力伸手撐住一頭栽倒在他身上的小學妹的畫面忽然浮上心頭。

　　球網對面又是一記強勁的抽球破空而來。不二正靈巧的轉身移步準備回擊，手塚卻一個箭步趕了過來搶在不二之前把來球給打了回去。球擦過網緣差點掛網，最後終於驚險地落入對方場地。

　　不二轉頭看了手塚一眼，微微皺眉卻依舊帶著微笑。他伸手用球拍指了指方才的球路。

　　「吶，手塚……剛剛那球應該是我的吧？你趕上來接其實有點勉強，而且要是學長回個直線穿越球的話原本你防守的範圍就出現漏洞了喔！」

　　雙打和單打不同，兩人之間必須互相支援互相配合，怎樣的球要由誰負責除了靠搭檔間的默契之外也有一定的基本陣形規範可供參考。一般來說手塚不會去接那些明顯應該由不二處理的球，這也讓不二忍不住有些疑惑。

　　手塚卻沒有回應不二，反而對球網對面的學長做出暫停的手勢。他向負責餵球訓練的學長低頭行禮致歉，接著便扣住不二的手腕拉著他往球場邊走去。

　　「唔？手塚，你……」

　　不二的疑問還沒來得及出口，手塚已經拉著他走向站在球場邊監督著部活進行的大和部長。


　　「咦？手塚君和不二君？」

　　見到兩位自己相當看重的後輩半途擅自丟下訓練，大和部長似乎有點意外。

　　「怎麼啦？練習出了什麼狀況了嗎？」

　　「是的，部長。不二他受傷了，不適合繼續訓練，我先帶他到部室去處理一下。」

　　手塚恭敬地說著，左手卻一直沒有放開不二的右腕。

　　「欸？手塚，我沒……」

　　不二話還沒說完就被手塚投射過來嚴肅異常的視線所帶來的強烈壓迫感給消音。大和部長藏在墨鏡後的雙眼掃過手塚再看向不二最後又瞥了一眼兩人扣在一起的手，帶著小鬍渣的嘴角微微現出一絲饒富興味的笑意，最後他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這樣啊！……手塚君說得沒錯，受了傷的確不適合勉強練習，要是傷勢惡化那可就糟了。」

　　他轉頭看看手塚。

　　「那就麻煩你了，手塚君。」

　　「是，部長。」






　　得到部長的許可，手塚立刻就拉著不二往部室走去。不二有些錯愕地被手塚拖著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手塚掌心的溫度透過兩人相貼的肌膚傳了過來，被他握住的手腕好像快要燒起來似的，心跳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著。他有些不自在地望著走在自己斜前方一步之外的側臉，猶豫著開口。

　　「呃，那個，手塚……我真的沒事啦，你不要大驚小怪……啊！」

　　手塚忽然毫無預警地加重了扣在不二右腕上的力道，由手腕上傳來的鈍痛讓不二霎時蹙起眉頭輕呼出聲。

　　「剛剛，被那些女生包圍的時候弄傷的吧？」

　　手塚黑著臉沉聲說著，雖然是疑問句型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就算對方是女生，但是一個人的體重再加上撞擊的力道，帶來的衝力也是不容小覷的，何況不二的手臂跟一般同齡男生相比又纖細了許多。

　　「呃……」

　　不二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剛剛自己伸手扶住朝自己摔過來的學妹時手腕的確因為受到強勁的衝力而有些不適，但情況並不嚴重，所以自覺應該可以等到部活結束後再做處理。原本他認為自己應該掩飾得很好才對，沒想到還是被手塚給發現了。

　　「……果然還是瞞不過手塚呢，呵呵～」

　　事到如今，不二也只能認命地笑了笑，任手塚拉著走。手塚一言不發的帶著不二走進部室，從急救箱拿出冷凍噴霧噴在傷處稍作舒緩，再拿出彈性繃帶一圈圈仔細地纏在不二右手腕上以達到固定的效果。不二啞口無言地看著手塚仔細得過份的動作，半晌終於忍不住伸出左手指著自己被握在手塚手中的右手，露出個無奈的苦笑。

　　「吶，手塚……我只是輕微扭傷而已，沒必要包得這麼誇張吧？」

　　「不可以輕忽傷情。要是沒有及時作適當的處理，即使是小傷也可能會對以後造成很大的影響。」

　　手塚嚴肅地說著，似乎對不二笑看自己傷勢的態度感到有些不悅。曾經受過嚴重肩傷的他比誰都明白傷病的可畏，更何況對方是不二，天生膚色白皙的的他就連身上偶爾出現個再平常不過的小擦傷都讓手塚覺得刺眼。

　　「唔，果然是手塚會說的話呢！……」

　　不二呵呵地說著，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對手塚露出了略帶抱歉的微笑。

　　「對不起哪，手塚……耽誤我們訓練的進度了。」

　　向來比誰都認真參與部活的手塚卻因為自己而延誤了練習，這也讓不二有些過意不去。他看著手塚，難得認真地作出保證。

　　「你放心吧，這一點小傷很快就會好起來，一定不會影響到之後的部活和比賽的。」

　　不二的話讓手塚手上的動作有絲微微的停頓。他仔細地將不二腕上的繃帶打結固定，這才終於開口。

　　「我在意的不是部活或比賽。」

　　手塚皺著眉，將視線由不二手腕上抬起，認真地說。

　　「而是你的傷勢，不二。」


　　彎月般的藍眸瞬間因驚詫而瞪大，心跳也一下子漏了好幾拍。話一出口手塚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超越分際的話，但既然已經說出口當然也收不回來了。

　　部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空氣好像忽然變得稀薄起來，似乎有些什麼已經緊繃到臨界點就要斷裂了似的，強大的張力就像一杯滿到極限的水，隨便一個輕微的碰觸都會四散溢流。所有的聲音好像都靜止了，只剩下在耳膜邊鼓譟著的強烈心跳，分不清究竟是來自於自己抑或是對方。



　　彷彿過了一世紀之久，手塚終於回過神來。此刻的氣氛讓向來泰山崩於前依舊面不改色的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強自維持表面的鎮定，一面思索著該如何面對眼前不知該說是尷尬還是曖昧的場景。終於他輕輕放開不二還被他握在掌中的右手，起身走到一旁打開自己的置物櫃，拿出準備多時的禮物，遞到不二面前。

　　「這個，給你的。」

　　手塚看著不二愣愣地伸手接過，似乎還沒回過神一般露出略帶疑惑的眼神，於是又補上一句。

　　「……生日禮物。」

　　「咦咦？」不二呆了一下才終於會意過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驚喜。「居然會收到手塚送的禮物呢！……我可以拆開嗎？」

　　「嗯。」

　　手塚點了點頭，看著不二開始拆禮物的包裝，心裡有點忐忑又有點期待。

　　不二拆開包裹拿出裡面的禮物，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那是一只樸素但質感細緻的護腕──和手塚此刻戴在手上的那只一模一樣的款式。

　　「這是……」

　　跟手塚一樣的護腕啊！……果然很符合手塚的風格呢，不但講求實用性至上還附帶了本人的使用滿意度保證，而且果然是跟網球有關的東西……



　　原本手塚是想按照不二的興趣和喜好來挑選生日禮物的，但尋覓了許久之後仍是找不到適合的物件，最後終於決定改變方向從自己熟悉的網球方面下手，畢竟這也是他和不二最大的交集。

　　不過，挑選和自己完全相同的款式，這就真的是私心作祟了──只要想到不二戴著和自己同款的護腕，心裡就好像有些什麼不知名的東西輕飄飄地不停冒出來。



　　「這個，唔，因為使用起來覺得很不錯，所以想說送你當生日禮物……」

　　感受到不二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左腕，手塚忍不住有些彆扭地試圖解釋，向來缺乏表情變化的端麗面容難得的染上些許微乎其微的薄紅。他有些不安地觀察著不二的反應，試圖揣測他是否喜歡自己送的禮物，許久不二才終於又抬起頭來，朝著手塚露出了明亮的微笑。

　　「謝謝你的禮物哪，手塚。我很喜歡喔！～」

　　看著不二真誠的笑臉，手塚總算鬆了一口氣。他正打算藉機順便叮嚀不二注意手腕的傷勢，卻又聽到低柔的嗓音軟軟地輕笑著。

　　「呵呵……」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到，居然會有機會收到手塚送的生日禮物……嘻嘻，真是賺到了。沒想到竟然能收到號稱青學萬年冰山的賀禮，我會好好把這份絕無僅有的禮物當傳家寶好好珍藏的～」

　　不二斂起眼睫，用半開玩笑的戲語隱藏內心的起伏。

　　幸好自己留下來了。如果當時自己最後選擇外考、選擇離開青學，這輩子或許也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聽到手塚跟他說一句生日快樂吧！更別提禮物了……他微笑著在心裡這麼想著，心底似乎有絲甜蜜，卻又泛著淡淡的酸疼。



　　「………」
　　手塚聽著不二的笑語，用沉默掩飾心中的思潮。

　　這麼一想，如果自己當初真的決定離開日本到德國去留學，那不就從來也沒有機會幫不二慶祝生日了嗎？……想到這裡，手塚不禁再一次的在心裡慶幸著自己當初的決定。他望著不二嘴角的弧度，許久終於再度開口。

　　「還會有很多機會的，不是嗎？」

　　「欸？」

　　不二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手塚話中的涵義。

　　「這只是我們認識以來，你的第一個生日。」手塚注視著不二，語氣中透著一貫的認真。「以後你還有很多個生日要過，所以這絕對不會是絕無僅有的生日禮物。」

　　手塚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聽起來言下之意似乎是，以後的每個二二九，他都會跟不二一起慶祝生日的樣子──又或許他只是不自覺的說出自己心中最大的冀望。



　　以後……嗎？

　　沒想到竟會從手塚口中聽到如此近似於承諾的辭彙，不二不禁愣了一會兒。手塚竟然會跟自己提到關於未來的事情呢！這樣就很夠了，至少這代表了在手塚心目中，自己還算是有點特別有點重要、讓手塚願意長久來往的朋友之一吧！……

　　──這樣，就很夠了。

　　不二忍不住笑了開來，眼眶卻似乎有點發熱。他趕忙瞇起眼，揚起嘴角露出一抹促狹的笑。

　　「嘻，手塚你這樣說，害我開始有點期待你四年後會送我怎樣的禮物了耶！」



　　「………」

　　手塚依舊無言，但不二口中的四年後卻讓他心中彷彿有道溫泉流淌而過，有些什麼化了開來然後再暖暖融融地盪了開去。

　　如果可以的話，不只四年後，八年後十二年後十六年二十年一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後，將來不二的每一個生日他都希望自己能陪著不二一起度過……

　　──如果可以的話。

　　手塚心裡有些酸酸地想著，沒有發現自己的目光不知不覺地變得溫柔。




　　他們依舊站在友情與愛情的邊界上小心翼翼地凝望著彼此，僅僅一步之遙，卻誰也不敢觸碰那條界線。

　　可惜當時的他們並不知道，其實只要再跨那麼一小小步，就可以跨越那道邊界，並肩飛向更寬廣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