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克魯曼果然在台灣是知名作者，他去年在美國出版的The Conscience of a Liberal竟然已經有中譯版，我真是很驚訝。
更讓我驚訝的是，取了一個不知所云的名字，完全就是要讓讀者以為這是一本經濟趨勢或是理財趨勢的書。
這個書其實和克魯曼以前書都不同，因為他最不經濟。
基本上這是講美國的不平等，並且大量討論的政治和社會因素。

當然，另一個我很受不了，但也不意外的事情，是出版社一向喜歡找知名經濟學者或財經關原來寫導讀，但他們往往對這些議題在當今的辯論中，了解有限。譬如全球化與第三世界發展，或是這裡的不平等議題。
本書導讀者是非常知名的吳惠林教授。吳教授誠實地表示他克魯曼先生意見不同（吳更主張自由市場），但在這個導讀中，我們沒看到關於這個議題的相關辯論。我以為，這才是導讀的工作。

週日中時開卷版的短評，也是讓人失望。

我對於美國的不平等問題，以及對克魯曼主張的相關討論，請見這裡。

最新委內瑞拉舉行憲改公投，查維茲失敗了。


這幾年來我一直很關注查維茲，蒐集了許多資料，但總是難以看的清楚。他的許多進步社會政策當然值得肯定，但是似乎又讓人看到一個強人的興起。


許多國際左翼人士對他的擁抱，不只因為他要推動「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也由於他強硬的反美姿態，使他早已取代卡斯楚成為反美的國際象徵。因而，只要批評查維茲的威權傾向，就很容易被指為是跟著美國主流或右翼觀點媒體起舞。
真的是這樣嗎？
他到底是民粹強人還是要深化民主，我一直思考著，不敢妄下判斷。


這一次的憲改公投----在一些進步的社會政策外，他要延長總統任期，並且可以無限連任，同時擴大總統的緊急權力，並增加罷免的門檻，在各區創造副總統，無疑真的證實了查維茲是以社會主義之名行強人民粹主義。
對於這個憲改方案，過去一個月學生抗議不斷，但還是有左翼人士認為這是右派搗亂，查維茲更說有美國進行顛覆。並且說，投下反對票就是投票給布希（好熟悉的語彙？）
難道，通通丟給美國就對了？ ...繼續閱讀

在上週的歐盟高峰會議中，新任的右派法國總統Sarkozy出人意料地堅持要取消新歐盟條約草案中的一個核心目標：追求「自由和不受扭曲的競爭」。他說憲章應該要保護勞工，並且不應以美國的資本主義為目標。

他過去的立場雖然主張國家要有產業政策，但基本上是擁抱自由市場，主張解除勞動市場管制。所以這成為歐洲所有媒體的焦點，尤其讓英國的新舊首相深感憤怒，因為他們原本以為Sarkozy是他們新自由主義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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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大革命的信條---自由、平等、博愛---此刻正在法國被重新想像。

這場在進行中的總統大選，是一場關於在多大程度上改變法國既有經濟和社會體制的辯論，也是一場關於自由與平等關係的辯論。是要大幅自由化市場管制和勞動管制，而不顧平等；還是維持可以保障社會平等的制度，而犧牲一點經濟自由？或者兩者可以兼具？上週日總統大選第一回合的結果，右派和左派候選人獲得前兩名，準備進入第二回合，繼續他們對法國前途的左右之戰。


這個對於自由與平等，或者對於歐洲資本主義模式與全球化關係的辯論不只是發生在法國，而是在整個歐洲進行廣泛而激烈的辯論。然而，這個辯論常被錯誤地簡化是兩種圖像的對立：一邊是老化緩慢的、不願改革的傳統歐洲福利國家，另一邊是一個創新的、充滿活力的盎格魯薩克遜資本主義。


前者正是以法國為代表之一。而法國經濟的確病了。他的經濟成長率是歐盟國家中除了葡萄牙以外最緩慢的，國內人均生產總值從廿五年前的世界第七位落到目前的第十九位；失業率一直是百分之八左右，青年失業率更高達百分之二十二。投資銀行摩根史坦利最近說，法國是歐洲的新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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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開發銀行剛出爐的一份報告中提到，過去五年，在台灣只有所得前20％的高所得者享受到經濟成長的果實。這個貧富不均的原因之一是對企業的各種減稅。


就在同一時間，似乎為了提供這個論述最真切的註腳，部分朝野立委提出了為富人減稅的方案：打算廢除遺產贈與稅。


這是台灣民主轉型的最大弔詭之一。政治學或經濟學理論預期民主化應該會帶來更平等的社會。因為一方面，威權時期在政治上被噤聲的弱勢團體在民主化後被解放，原本被壓制的工會也可以開始代表勞工爭取利益，所以政府應該有更多偏重於弱勢的政策。另方面，中間收入的選民也會反對稅制太過於偏向富人，而會用選票支持某程度的財富重分配。二十世紀初歐洲福利國家的建立正是因為工人獲得普選權的結果。


在某層次上，這些理論在台灣的確獲得證實。不論是老人年金、老農津貼或是全民健保的實施，都反映了民主化的平等化邏輯。但是社會財富重分配的核心機制之一，稅制改革，在台灣卻不但沒有更朝向更平等，反而不斷劫貧濟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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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紀前，青年切格瓦拉騎著他的破爛摩托車遊歷拉丁美洲的廣遼大地，他看見了土地上的貧窮與弱勢人民的苦難，啟發了他獻身於解放拉丁美洲人民的社會革命。


然後他投入了古巴革命，建立了一個更社會公平（雖然政治威權）的古巴。然而這場偉大的社會改造並沒有擴大到其他拉美地區------縱使不少拉美國家如智利、巴西、墨西哥在戰後具有不錯的經濟成長，但他們的發展是伴隨著日益擴大的貧富不均。


如今的拉丁美洲有著全世界最嚴重的社會不平等，雖然他們的經濟發展程度是東亞之外發展中國家最高的：這是經濟低度發展的非洲之外，另一個這個時代的深沈悲哀。因此在過去幾年，拉丁美洲的左翼政黨接連贏得選舉，取得執政權。

就在兩週前，美國佬布希也進行了一場拉丁美洲之旅。在五國訪問的旅程中，他高談社會正義，並提出要增加對拉丁美洲的發展援助。這當然是為了要抗衡委內瑞拉強人查維茲在拉丁美洲逐漸擴大的反美勢力，以及彌補過去幾年美國政府對拉美的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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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專欄美國的不平等主要是談不平等的原因，重點是除了全球化和科技變遷等結構性因素外，各國制度會影響各國不平等的形式和程度。本文則是挑戰右派認為只要提高人力資本政策，就可以不管不平等問題。而文中提到的兩大重要制度改革，中文媒體似乎都沒有提到，值得大家關注】


美國參眾兩院在兩週前通過法案，把最低工資從每小時5.15美金提高到7.25美金。另一個更重大的變革是眾議院在三月初通過一個新的工會法案「員工自由選擇法」(Employee Free Choice Act)，讓員工可以更容易在公司內組成工會，並加重處罰不當阻礙組工會的企業主。


這是美國政治對社會不平等趨勢的大反彈，也是工運團體的大反攻。去年的國會選舉，民主黨以強調中產階級和工人民生問題的經濟民粹主義贏得選舉，並把改善社會不平等的政策視為首要立法目標。畢竟，美國的最低工資已經十年沒有調漲了；而私部門工會的組織率也從1980年的百分之二十掉到現在的百分之七-----原因除了全球化和經濟轉型的結構性衝擊外，也包括共和黨保守政策的打擊和資本家的惡意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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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我之前在部落格寫的關於美國不平等的筆記都有點混亂。
（之前的討論見此一、二、三、四）

最近花了些時間在經濟學家期刊中打轉，這裡先對造成美國不平等的原因作簡單整理。


主要幾個原因包括貿易、偏向技術的科技變革、移民，以及所謂制度面的解釋：這最常被舉出的就是工會組織率降低和最低工資的停滯---而這恰好是最近美國通過的兩大法案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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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美國企業CEO的收入是一般民眾的二十倍。現在，是將近四百倍。驚訝嗎？
這個社會不平等的問題是近來美國政治界、學術界和媒體熾熱辯論的議題。去年年底的國會選舉，民主黨重新擎起經濟民粹主義的大旗，為中下階級叫苦；各個媒體紛紛製作社會不平等的專題，從CEO不可思議的高收入、中產階級的薪資停滯，或者沃爾瑪超市的低工資模式。


這些辯論主要圍繞著三個問題：一、美國是否有社會不平等的趨勢；二、如果有，根源是什麼；三、如何解決？
首先，幾乎左右派都承認，從七零年代中期以來，美國開始日益嚴重的不平等。中間收入民眾的所得從73年至今只增加了百分之十五，但收入前百分之十的人所得卻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一十；不僅如此，收入前0.1%的人增加了236%，前0.01%更提高了617%。
而在過去幾年，經濟成長了，勞工的生產力提升了，但一般薪資卻未提升。從1998到2004年，美國家庭收入的中數實際上降低將近百分之四；大部分人也認為現在生活比二三十年前更困難。同時，收入前五分之一的家戶佔美國總收入的百分之五十點四，也是1967年以來最高的比例。小布希執政的這幾年，貧窮情況更加惡化。在2005年約有百分之十三的人生活在貧窮線以下，其中又有百分之四十三的人所得連貧窮線的一半都不到------這是自1975年有紀錄以來最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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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少數死硬右派以外，大部分左右派都承認美國越來越不平等（雖然對於原因以及規範性看法不同），尤其是金字塔的頂端。

為何會如此？這合理嗎？

連金融時報最著名經濟評論家、去年才出版書捍衛全球化的Martin Wolf也在一篇專欄中，對這種極高所得的合理性提出質疑。這篇文章有中文翻譯（但是怪怪的），我把相關討論整理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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