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今年一月在中時有一場關於古巴的小小筆戰。當時的一些誤解與討論的語彙讓我頗為沮喪。
我確實有個疏失，沒有多談美國對古巴瘋狂的經濟制裁，畢竟我也認為制裁對古巴人民生活傷害很大。但我是認為，古巴現在的經濟問題是否都是經濟制裁所造成，還是有計畫經濟的限制，答案似乎不是很清楚，或者兩者都有影響，起碼我沒有看到好的經驗研究（這或許是做為學研究者的毛病）。當時張翠容批評我的文章「貧窮背後更大的圖像」，則認為古巴的貧窮主要是經濟制裁的結果。
但是在他今年中去古巴採訪後，他發現

「之前我總認為古巴的經濟困境很大部分乃由於美國嚴峻的經濟制裁，怎知古巴人竟不太同意我這個看 法，這實在令我有點意外。」


我並不是要說我是對的。我其實非常佩服與感動於翠容的深度採訪，提供給我們不同的視野。她真是華人的奇葩。
我只是想說，說我保守也好，我總是不相信簡單的答案。我對查為茲到底是社會主義救星還是獨裁者的看法也是如此。

我們該如何面對古巴這個當前少數僅存的社會主義國家呢？該如何去穿越那些政治和意識形態的重重海上迷霧，去思索籠罩著這個美麗國度的制度？我們可以在古巴經驗中學到什麼，以讓我們在面對美國超級霸權下，發現「另一個世界是可能的」？


我很尊敬的資深記者張翠容小姐（及馮建三教授）近日在本版對本人關於古巴的文章及中時古巴專題提出若干批評。我同意我的文章沒有特別強調美國對古巴經濟制裁的影響是一個重大缺失，但這在多大程度影響到我原文的幾個重點是值得商榷的。我想，針對張小姐文章的觀點提出進一步討論，將有益於我們對於這些議題的更深刻理解。但本文觀點完全不代表其他古巴專題作者。


首先，關於人權與政治自由，張文（以及馮教授的文章）雖然提及人權重要性，但卻一再強調我文中所說獨裁統治、打壓人權是老掉牙的論調，或是不應開口閉口談。然而，一個值得追求與堅持的價值為何不能一再提？難道因為中國的人權問題是老掉牙的論調，所以我們不應該一直談？而且，張文所說美國的禁運，恐怕也難以合理化古巴對人權的鎮壓。至於認為批評古巴人權問題是忽視他們在其他方面努力的成就，筆者也不能苟同。威權時期的國民黨統治也帶給人民不錯的教育水平，甚至生活水平，但難道就不應該批評他們對人權的侵害嗎？ ...繼續閱讀

1.革命博物館
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建國神話，尤其是一個從革命起家的政權，都有一段苦難而偉大的歷史來感召人們，以維持革命的永久神聖性，以及政治權力的不可侵蝕性。
中國共產黨有長征的苦難故事，古巴的卡斯楚革命則有小艇搶灘和山中游擊的戲劇化情節。


我現在所在的這個原本是總統府(1913-1957)的哈瓦那革命博物館中，就展示著這麼一部偉大而傳奇的歷史。
1953年七月二十六日，二十六歲的律師卡斯楚率領一百五十人攻擊古巴聖地牙哥市附近的軍事基地。攻堅失敗，七十多人死亡，卡斯楚及其弟勞爾卡斯楚被捕入獄。在審判庭上，律師出身的卡斯楚激昂陳詞說明古巴需要進行一場徹底的政治及社會變革。在他的辯護詞最後，他說，「譴責我吧。沒有關係。因為歷史將會赦免我」。他的預言是對的。
不到兩年後，他被獨裁者巴提司塔大赦釋放，放逐到墨西哥。在這裡，他遇到一個來自阿根廷、對革命充滿熱情的醫學院畢業生。他的名字是切格瓦拉。


...繼續閱讀

新貼上的一批古巴照片，是哈瓦那的一般生活，包括市場、電影院、配給站、哈瓦那大學，以及我上篇文章提到所謂傾頹的華麗。

我很敬佩的香港獨立記者/作家張翠容（他的中東現場剛剛獲得時報十大好書---必讀）對我上一篇古巴文章提出一些質疑，其他也有一些朋友寫信給我提出不同看法。我想這牽涉到我對左右的一些長期的困惑與掙扎，特別是我對左翼立場的一些反省，所以在這裡提出來與大家討論。


我很能理解翠容對我的古巴文章的批評立場。我對古巴認識是非常粗淺，但我的立場是這樣：
在社經議題上，我提到古巴在教育和醫療上的高水平，這當然是社會主義的成就。但這樣的經濟模式的確不能算是成功。
我不認為共產主義的計畫經濟是成功的制度，但是我也反對新自由主義的資本主義。我相信，我們可以從左翼的價值出發，譬如對社會平等的重視，但是什麼樣的具體制度最能保障這些價值，我們不能採取教條的答案-----也許是市場社會主義，也許是社會民主，但這裡面又還牽涉到太多不同的制度安排。例如我支持社會民主福利國家，但是歐洲福利國家實踐經驗的許多問題，我們也不能視而不見。
我們跟右派不同的是，我們不會認為最好的社會經濟體制只有一種答案：自由放任的自由市場。所以我在文中刻意寫了這樣一個結論，就是我們還在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中摸索，因為我就是不想落入右派論述說，社會主義失敗了，我們只能回到美國式資本主義。。

...繼續閱讀

原本並不知道哈瓦那是一個擁有這麼多西班牙殖民時期遺遺跡的古城，或者即使知道，也沒想像到此城的建築如此壯觀華麗。直到我親自走訪此地。

哈瓦那的古城區有點像布拉格，但是還不那麼商業化，觀光人潮也沒有像布拉格那麼洶湧。當然，這裡的街景也沒有如布拉格像是主題樂園般的光鮮。


此地更多的是破敗。在觀光中心的古城區以外，那些同樣古老而美麗的建築，不是少了屋頂就是斷了柱子，宛如是崩塌中的廢墟。哈瓦那政府從1980年代開始大幅翻修這些房子，但財力畢竟有限。在這些乍看之下以為多年無人居住的古老住宅中，老人在門口乘涼，年輕人在街上唱著歌。
人們自在地居住在這個傾頹的華麗中。


此時，載我們在哈瓦那街頭閒逛的司機伊凡正好說，古巴必須要改變。什麼要改變？他說，思想與觀念要改變。
伊凡一個月收入將近七百披索----這比大部分教授和工程師都高，但是他們家庭生活還是很困苦。每個月的電費就佔去他收入的一半，而政府配給的食物根本就不夠吃。所以大家都希望掙點外快，到政府配給以外的自由市場去買。

...繼續閱讀

哈瓦那是個非常美麗的城市。有漂亮的海灣，有西班牙殖民時期遺留的古城（是拉丁美洲最完整保留的），還有社會主義也壓不住的豐富色彩。

但是除了作為觀光主力地帶的古城區外，很多其他地方的建築都沒有修復，我會在下一篇登出照片。今天先看點華麗的吧。


全部照片（有兩頁）


...繼續閱讀

關於此次哈瓦那之行，我寫了兩三篇文章，還不完整，至於照片會依主題放上來。先丟出古巴街上政治宣傳的照片。
哈瓦那街頭海報、標語等政治標語，並不如我想的多。機場到市區上的公路，倒是有非常密集的政治看板。
另外，今年十二月正好是卡斯楚八十大壽和古巴社會主義革命四十八週年，所以很多商家都有類似的標語。有的還有節慶氣息（因為是聖誕節嗎）。


卡斯楚和格瓦拉的確是主角。另一個主角是布希，看看他的醜惡模樣。


照片集中有一組叫做「CDR」，這是他們的街坊委員會組織「革命防衛委員會」。牌招造型各異。



照片集於此。

原本是和朋友隨口講的玩笑，沒想到今年聖誕節真的在古巴度過。
我們從巴拿馬進去，在此處待了兩天。這裡除了運河外，無甚特別，所以花了更多時間和當地記者和外交官員談了台灣在中美洲的外交處境。


然後來到哈瓦那。原本以為來看的重點是：一個活生生的社會主義體制、一個革命的聖地（卡斯楚與格瓦拉的革命痕跡）、和幾家海明威的酒館。不知道這裡是如此美麗的一個古城（一般人民仍然居住在西班牙殖民時期留下的華麗但破敗的建築），甚至不輸布拉格，並且更不商業化、觀光化。


唯一的缺點是，這裡是一國兩制：外國人消費的地方非常貴，且很難擁有當地貨幣來買本地東西，語言上也不太容易溝通，幸好我們有可以講西班牙文的朋友陪伴。
好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用自己電腦無線上網的飯店（我們在古巴的第三個飯店），但收費不便宜（一小時約兩百台幣）。詳細感想，日後再敘。

當蘇聯瓦解時，不知道卡斯楚是否曾經憂心社會主義革命大業會就此消亡。因為這不僅代表共產主義老大哥的死去、冷戰的終結，更在實質上衝擊古巴的經濟----古巴經濟的維持主要是依賴蘇聯用高於市價三倍的價格向他們購買大量的糖。


無論卡斯楚當時是否有憂心，他或者世界上任何人，可能都沒有想到，社會主義陣營雖然在蘇東崩潰，但這卻絕對不是自由市場資本主義黃金盛世的來臨。從九零年代中期以後，民主化後的拉丁美洲逐漸左轉，卡斯楚找到更多盟友，並且重新開始在這個新世紀成為許多拉丁美洲國家的英雄。


七月底，卡斯楚因胃腸道出血緊急住院開刀，並宣布轉移政權給他七十五歲的弟弟拉爾卡斯楚。世人開始猜測這個當前世界上共產主義最具象徵性的支柱和世上執政最久的統治者，在真的徹底交出權力後，會對古巴、對拉丁美洲的發展、對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歷史鬥爭，產生什麼影響。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