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在當WTO的香港會議正在煙硝中進行一場全球化與反全球化的社會鬥爭時，地球的另一角正在進行另一場關於全球化的政治鬥爭，而新自由主義那方敗下陣來。


這是玻利維亞剛結束的總統選舉，勝選的是農民運動領袖的左翼總統候選人Evo Morales，他的主要對手則是倡導市場自由化的前總統吉洛卡。Morales也是該國史上第一個原住民總統（原住民人口佔該國一半以上！），他反對美國霸權及其推廣的新自由主義，主張政府國有化天然氣，並恢復古柯葉生產。更重要的是，他和古巴總統卡斯楚和委內瑞拉總統查維茲都是盟友，因而勢必將擴大拉丁美洲的左翼版圖。

自己曾寫過一些fair trade的文章。的確，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熱門議題，台灣的討論卻相對太過於稀薄，更不要說有什麼運動。現在網友Fran想要積極在台灣推動這個運動，值得大家大力支持與關注。請見他的網站所做的整理。

 世界不是平的，地球是圓的，這是現代人的基本常識。但是美國最知名的專欄作家福里曼(Thomas Friedman)卻不這麼認為。


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福里曼在今年出版了一本新書「地球是平坦的」。這個書名是他對這個全球化世界的比喻，也是印度一家成功的高科技公司老闆告訴他的。因為全球化邁入了一個新時代，使得世界變成扁平的：柏林圍牆的倒塌拆除了世界的意識型態圍牆，網路和各種科技的發展則帶來各種新的生產方式和合作方式，如外包(outsourcing)，和產業外移。「科技、金融和資訊的民主化就是這個全球化體系的核心」，他彷彿「發現」新大陸般地宣稱，因此這個時代的嶄新之處就在於在這個平坦的世界上，成功的關鍵就是個人和企業全球化的努力。


但是，就在福里曼看到那家印度公司的成功時，他卻沒看到這家公司所依賴的各種基礎設施是其鄰近貧窮社區所徹底缺乏的。當他雖然偶爾提到許多人無法取得新科技的數位落差時，他並不認為這些是全球化內在問題。
關鍵的問題是，當一些新的力量讓世界更平坦時，另一些力量卻讓世界更不平等。所以世界變的更平坦了嗎？


事實是，過去二十年世界上窮國和富國間的不平等不斷擴大，而從美國到拉丁美洲到台灣，國內的不平等也日益嚴重，國內薪資所得差距也是日益擴大。科技和資訊等要素雖然拉近了中國和印度中若干城市和西方城市的經濟距離，卻也讓他們和鄉村間的距離越來越遙遠。


這個不平等的問題當然與全球化脫不了關係。例如，某些拉平世界的力量也同時創造了新的市場壟斷機會，而製造更大的不平坦障礙。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Stiglitz就批判全球貿易的新規則，尤其是要求全球採取美國式智慧財產權的相關規定，只會使世界更不平坦，並使目前的領先者更具有領先優勢。而當然，不論是產業外移所造成的失業問題，或是資本外移的威脅對組織工會造成的困難，都會惡化國內的不平等。


另外，看起來全球化時代下勞工可以越過國界去賺錢，使得國家的疆界似乎被剷平了。但最近泰勞在台灣被揭露的慘境卻顯示，各種惡劣的剝削機制實際上是讓看似平坦的跨國之路充滿各種嚴峻的崎嶇。


不過福里曼卻提出一個有趣結論：今日的全球化主義者，也必須是一個社會民主者，因為政府必須和人民訂定一個新社會契約來保障人民。的確，學者證明經濟越開放的國家，政府也會投入越多資源來提供社會保障，以協助人民面對全球化帶來的新社會矛盾。


但如同大部分的新自由主義論述，福里曼的理論和具體政策建議還是一種鼓勵個人化的解決方案，而忽視全球化如何破壞作為社會根基的社會團結¬---例如建立一套勞資協商架構，或是透過稅制和和福利政策進行財富及風險的重分配。


台灣當然不必遵循福里曼對美國社會的解決方案，但問題是我們在一昧追求全球化時，又準備好了我們的社會民主綱領嗎？


(本文原刊登於中國時報專欄2005/09/05)

OJ和Anarch先後希望我和inertia的文章在關於Live 8的問題上可以對話。我是覺得，我們的文章目的不太一樣，而難有直接對話。 我當初寫了朝向正義的長征這篇文章，是想比較深度介紹這個活動的意義，因為這篇文章是在主流媒體上登出。台灣的媒體雖然報導很大，但是都沒有寫到重點，只把Live 8當作一場慈善義演。另外我也希望藉此進一步介紹這次活動關注的G8與援助非州的議題。 我的另一個重點是放在音樂行動主義的發展脈絡上，我發現他們的策略正好是符合我在「聲音與憤怒」一書中對於搖滾樂如何改變世界的結論，亦即是音樂加上長期的草根組織才能有所衝擊。而且在議題上，我認為從慈善到正義，的確是一個進步。（反而如果只是批判他們和商業結合，或者批評許多參與歌手根本對問題沒有認識，似乎又太簡單了，無法認識清楚這個活動模式的真正成就與限制。） 所以我的目標並不是檢視這個活動訴求能不能解決世界貧窮問題，而這似乎是inertia該文的目標，也是我第二篇的部分目標（檢視G8的成果）。 不過，為了促進部落格界的對話風氣，我還是嘗試對於inertia的犀利文章提出一些誠懇的想法。但是正如他自己也提到的，文章中許多看法是他引介他人的，所以inertia也不一定要替他們辯護。

1.「如果只是要讓蘇格蘭開會的八個老頭聽見聲音，實不用如此大費周章，Bono既然可以在世界經濟論壇上與德國總理合照，而布希身旁的種族歧視兼基督教原義鼓吹者的Jesse Helms議員自稱是Bono的樂迷，那意見上達天廳自然是很容易的。如果真要取消外債，既然大腕們都荷包滿滿，連比爾蓋茲都出席，這些明星捐上一月所得，加上微軟視窗每一份版權都捐一元美金，也許非洲的外債就可以緩好幾口氣。而或者，這些明星與全球資本公司如果都不那麼富有，那非洲貧窮自然成為歷史。」

 ---如果只是要大財團捐錢，那麼Bill Gates已經捐了很多很多錢，但這又回到慈善事業，而不是追求制度的改變。Live 8之所以有一點進步性，就是因為他們認為既有的規範國際政治經濟的制度是不正義的，所以要改變對於debt, aid和trade的遊戲規則。 同樣的，Bono可以上達天聽，不代表這些人就會聽他的。他的背後還是必須要有草根群眾的支持作為根基。我覺得他願意訴諸群眾的力量，而不是認為只要自己去搞關係就可以解決問題，反而是好事。我稍早在書中，對於他強調專業政治遊說，甚於音樂做為群眾的動員工具，是採取比較比較批判的立場，所以我樂見如今這兩種方式的結合。當然，我也相信這是不夠的。我覺得他們認識到了這個演唱會只是長期運動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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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一篇，2001年替誠品好讀寫的書評）

書評：林布隆(Charles Lindblom)〈市場不只一隻手〉，新新聞出版。


雖然福山(F.Fukuyama)的「歷史終結論」早已被批評的千瘡百孔，但是他的結論──人類的歷史已在資本主義與民主兩大制度中劃下句點──卻不斷在西方世界的主流意識型態中迴盪著。看看第三波民主化在九零年代的逐漸鞏固，再看看九零年代更莫之能禦的「全球化」趨勢，似乎更強化他的樂觀。難道，人類自古以來對於政治經濟制度的探索，真的已經沒有其他可能選擇嗎？
這個問題正是耶魯大學政治系與經濟系榮譽教授林布隆在〈市場不只一隻手〉一書的核心關懷。他認為要回答為何市場成為主導當代的制度形構，就必須先檢視市場體系的本質。因此他在本書中探討了市場與效率、倫理、社會平等、和文化的種種糾葛，並試圖跳脫既有教條而指出：市場既擴張了個人自由也限制了個人的許多重大選擇機會；既解決了許多歷史性的不平等，也帶來新的不平等；既是民主的盟友，也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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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的邏輯之一是資本利用科技縮短空間距離的便利性，往利潤高的地方走。但是最近一個例子卻顯示資本家只准他們利用全球化來追求利益極大化，但卻不准消費者利用科技的便利性來改善生活。
美國的藥遠比隔壁加拿大貴，所以現在有許多消費者透過網路以相對便宜的價格向加拿大公司訂藥。五年前只是一家加拿大藥商在ebay開始賣藥，但是去年已經估計有兩百萬的美國人透過這種方式買藥。有些加拿大藥店甚至專門就是在做美國人生意。於是這些美國大藥廠（如Pfizer）生氣了，因為這減低他們在美國的利潤，於是他們準備將這些網路藥商列為黑名單，不賣藥給他們，或者威脅這些加拿大藥商不准賣入美國，否則就不給他們藥。
不是說全球化是大家都獲利嗎？怎麼資本家只准州官放火，不讓百姓得利？
不是說全球化下無國界嗎？怎麼只有資本可以無國界的流動，消費者的權益不行？

這是一向積極參與政治的REM主唱Michael Stipe為公平交易運動作的廣告。看的出來什麼意思嗎？這是他被牛奶dumping，意指第三世界國家被歐洲的牛奶低價傾銷。
The European Union gives its dairy farmers $2 a day in subsidies for every cow. This is more than half the world's population have to live on each day.

你可以看出這個團體在推動運動上的創意。
你可以在他們網站可以看到更多。

（抱歉我的collage次序作錯了，應該是右下為第一幅，左上為最後結果）

當你在星巴克咖啡店享受中產階級的閒適時，你知道非洲或南美的咖啡種植農不但喝不起星巴克咖啡，甚至連基本生活都有困難嗎？


雖然卡布其諾的價格不斷上揚，但是咖啡原豆價格卻在過去十年幾乎滑落了70%。世界上最貧窮的人口大部分是依賴種植和出口農產品（包括咖啡豆）為生。但是在所謂全球化的過去二十年，農產品的價格卻不斷下滑，且波動甚大。尤其當西方國家不斷鼓吹自由貿易時，卻一方面鉅額補貼國內農業出口，使其能以低價大量傾銷到第三世界；另一方面，卻透過雙邊談判或國際經濟組織要求第三世界國家取消關稅、減低對其他產業的政策補貼，及開放市場。這是不公平的貿易：從非洲的咖啡和棉花農民到墨西哥的玉米農民，數以百萬的發展中國家小農因為西方的農業傾銷而被迫賤賣農產品，甚至被推離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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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南亞的災難事件是人類歷史上的悲劇。但是悲劇背後有兩點特別值得注意。第一是，這次死亡人數會這麼多，主要是因為這裡是世界上最貧窮的地區之一---世界最貧窮的人口有百分之四十居住在南亞。可以想像如果同樣程度的海嘯發生在富有國家，災情應可大為減輕。紐約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者薩克斯(Jeffrey Sachs)在時代雜誌也指出，去年夏天在加勒比海的颱風雖然在美國佛羅里達州造成幾十人死亡，但同樣規模的颱風在海地卻造成兩千多人死亡。可見自然災害的後果具有強烈階級意涵。
第二、這次災難雖然重大，但其實每個月世界都在上演比南亞海嘯更嚴重的悲劇：每個月有十六萬以上的人死於瘧疾，二十四萬的人死於愛滋病。可悲的是，這些都非不能阻止；不論是預防（購買蚊帳）或治療（治瘧疾的藥）都可以大幅降低瘧疾的威脅，但問題是，他們窮到沒有錢買。同樣地，在這些國家每年有幾百萬的人因為無法引用到乾淨的水而死亡。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