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我在零下五度的酷寒中去布魯克林尋找保羅奧斯特。
Auster最近剛出一本新書Brooklyn Follies。這是一本以布魯克林為背景的書，所以位在布魯克林的電影院/文化中心BAM在今晚重新播放由Auster撰寫故事，王穎導演的關於布魯克林的電影Smoke，而Auster本人將在電影結束後座談。

為了見到他，所以我不惜花十元進去看這部已看過的電影，並且在這個紐約特低溫的夜晚跑去布魯克林。
結果，本來擔心的事發生了：票售完了。


Brooklyn Follies的開頭第一句是，我想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死亡，有人建議我去布魯克林。
在寒冬中買不到票的我，可能也會在這裡冷死或嘔死。


可以在NPR的網站上聽他念小說的第一段


另外，之前翻讀Auster一本小書The Red Notebook時，赫然看到書中出現台灣和台北。人在國外看到出現台灣，總是無限感動。他在這個不知是否是真實的散文中說，他太太的妹妹在台北學中文，然後故事是奧斯特式的機遇和巧合….

週五晚開始從之前住的J家，搬到pulp在布魯克林的家中，晚上聊得很開心。也很感謝pulp伸出援手。


週六中午和NYU歷史系的台灣老朋友和新朋友去Soho一家日本小店Hiroko’s Place吃據說好吃的蛋包飯。路上很冷，早上的Soho也有點冷清。
大家說好之後要一起認真探索紐約的居酒屋和酒吧，很令人期待。


下午進行搬家。這是這兩天才確定的地方，此處實在超出我所能負擔，但是因為我必須盡快安定下來，才能好好寫東西和生活，而且地點離學校也不太遠，所以只能先撐著。
這也是我第一次和外國室友住，是個義大利人，有個中國女友。
這裡最吸引我的地方，是有大扇的窗戶面對哈德遜河，不知道這個河景可以伴著我完成多少文字。


就在我從地鐵一出來時，發現飄下了雪。
我回紐約的第一場雪，是屬於熱鬧喧嘩的雪。


週日持續暴風雪，窗外一片猛烈的白。整天待在家中，雖然無法外出覓食，但非常愉快。
直到晚上，夜色掩蓋了雪景，開始在黑暗中感到孤獨




（這個照片是從新居照出去，可是這是雪停了之後照的。下雪時隔著窗戶照很模糊）

每次看到西方媒體的旅遊報導介紹台北，都會先是一陣興奮。因為說實話，台北在他們的旅遊地圖中真的是太邊緣了。
然後當然會看看他們寫的好不好，有沒有寫到我們覺得這個城市的真正有趣之處。
然後也會發現，西方人和日本人關心的旅遊重點真的是差很多。


今天紐約時報的旅遊版大幅報導台北。比較讓我驚訝的是，觀光的地方除了故宮，竟然介紹寶藏巖。
夜生活的地方一開始就介紹地下社會、The Wall，還算有態度。


不過，這篇報導也太少文化的東西。譬如台北老街散步是很有意思的，當代藝術館的建築也很不錯，我都帶過老外去。


其他各位自己來評鑑吧。

2.7
不知是否因為煩躁，睡的很差也少。
還沒有找到房子，不是太貴就是看順眼的但被別人租走；即使開始把範圍放寬到越來越遠的地方，好像也沒有比較順利。


今天開始去上這學期TA的中國外交政策。


去跟老師秘書拿這堂的指定用書。沒想到拿了十本，太賺了。以往做TA，一開始不懂事，自己去買上課的書；後來知道可以傳真跟出版社要書，但從來沒有過老師幫忙把書準備好。真好。


在東亞所一個角落，放了某些老師不要的書，讓學生自己撿。這次赫然看見中研院台史所出的簡吉獄中日記，上次則是撿了同是中研院出的灌園先生日記(林獻堂)。在異鄉遇到如此被棄置的台灣前輩，一則辛酸，一則開心（因為撿到書啊）。


晚上有亞洲學生社團要放楊德昌的「一一」，而且還提供pizza和飲料。




晚上的另一個本來很想去的活動是一場演講，關於
Publishing the Cries of the Oppressed: On the Front Lines of Human Rights Journalism。

（Every day, in dark corners of the world, dictators and juntas inflict horrific cruelties on their own people. Yet, thanks to the work of courageous journalists, their crimes are being uncovered and their victims' cries heard. For years, Nicholas Kristof has used his columns in The New York Times to advocate for persecuted peoples from the Sudan to North Korea. Meanwhile Benedict Rogers wields his pen on behalf of the Karen people of Burma. ）

主講者是紐約時報著名的人道主義專欄作家Nicholas Kristof （他以報導天安門事件獲得普立茲獎）。


但是我都不能去。因為我有更重要的活動：
Patti Smith在我們學校讀詩與唱歌。

早餐吃的是典型紐約早餐：Bagel + Cream Cheese，也是一種便宜的吃法。
中午煮了帶來的滿漢大餐泡麵，這是我最推崇的台灣泡麵。


週六晚上pulp邀約去喝酒，沒想到目的地卻是一家club。在紐約很少很少去club（以前也很少），而且去也不是跳舞，只能聊天。
這個地方聽說最近很紅，兩週前瑪丹娜來過，據說今天放音樂的DJ是樂團Rilo Kiley的女主唱。
店本身不論內外都很不起眼，有點像台北以前的Spin，或者兩倍大的地下社會。不用入場費，也不用穿的炫。
但是真的可以看到各種穿著奇奇怪怪的人：不是特別亮眼的model、龐克族、頹廢的文藝工作者、或者像我一樣的書呆子....



週日下午與友人去紐澤西的一個台灣人教會，這個教會的牧師是蕭美琴的父親。
去是因為他們下午的活動是邀請了黃春明來演講，而且我也想看看台灣人教會。
坐了一個小時的巴士來到這個郊區的教會，迎接我們的是非常熱情的台灣同鄉們。他們剛剛吃完大家自己做的午餐，看到我們幾個年輕人，馬上幫我們張羅食物，盛情讓人無法招架。
相較於這些台灣同鄉的熱情令人之深刻，黃春明的演講則有點失望。大概是因為是以閒談的方式進行吧，主軸模糊，主要是關於台灣發展經驗（台灣的貧窮與美軍的影響等），倒是很能體現他小說中的關懷。最後是不斷強調台灣要重視農業，並極為推崇楊儒門。演講中主要是講了很多笑話，只可惜我的台語能力不能完全聽懂所有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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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3
到紐約的第一個早晨。
早上出門，重新複習日常生活的一切。
天空飄著細雨，典型的Woody Allen的陰鬱紐約。


這一天生活以我以前最常去的咖啡店Hungarian Pastry開始，在這裡待一個早上看書，中午以一個我愛吃的可頌果腹。


一切感覺都回來了。一杯無限供應的黑咖啡，一個匈牙利式的可頌，一份從咖啡店外拿進來的Village Voice，和咖啡店中的New York Times。這是我的紐約生活。
尤其翻開Voice，整個城市的精彩躍然紙上。開始興奮起來。


下午開始在家中附近簡單的巡禮我以往居家生活最重要的幾個元素：
一家紐約最好的進步學術書店Labyrinth：他有最豐富的人文社科藏書；也有進步的政治態度。每走一步，整個人都興奮一下。走完全部，可能就會高潮了。抄了十幾本書，準備回去上網比價錢。
一家偉大的DVD租售店兼另類唱片行兼電影書店Kim’s Video。這裡彷彿是一個偉大的電影圖書館，你可以租到歐洲、美國、亞洲所有重要導演的全套。

繼續前往學校的總圖書館，開始工作。很久沒有待在圖書館唸書，讓自己找回學生的感覺。
這裡是我最愛紐約的地方：我是一個巨大的海綿，不斷吸收著知識和文化上隨手可得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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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這個月在紐約有兩場頗大型的activism研討會。在紐約常有這種活動，而且通常參加是要收錢。在台灣好像比較少這種活動。

NYC Grassroots Media Conference

Conference Goals:
The fight for media democracy will not be won by academics, or lobbyists, or people representing one race, class or gender working separately. In order to realize real change in the control and access to media, grassroots leadership is needed from diverse constituencies who understand that access and fair representation in the media is essential for realizing victories in social justice.
Since 2004 the Grassroots Media Conferences have convened thousands for a weekend of workshops, skills-sharing, dialogue, debate and strategizing sessions about media making, media policy and how to use media to forward social justice campaigns.

The 2005 NYC Grassroots Media Conference is sponsored by New School University Graduate Program in Media Studies, and supported by a grant from Citizens for N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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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2
下午五點出了機場，天氣很不錯，不用穿大衣也不會冷---但是一到晚上溫度迅速降低到接近零度。

和許久未見的同學Y和學弟T及其新女友在Tom’s restaurant 吃晚餐。能夠和他們再度一起生活在這個城市，十分感動。選這裡吃，是因為好吃的Cheeseburger是台灣比較難找的，所以選這裡作為第一餐。
（給樂迷們：這家店就是Suzanne Vega的Tom’s Dinner）


晚上去參加了有十多年以上傳統、這學期剛恢復的紐約留學生讀書會。剛下飛機當然很累，但是想到可以見到不少老朋友，所以還是決定跑去讀書會地點的New School去看大家。今天討論的題目是日本殖民時期的台灣民俗，報告者是我十分尊敬的研究台灣史的老友。沒想到讀書會有這麼多人參加，很棒。很期待能以這裡為平台，好好和紐約留學生們相濡以沫。第一次去我就提議以後要增加課後的喝酒時間。


重回紐約生活，一切都是新鮮而熟悉的。坐上髒亂的地鐵，重新回到美麗的Union Square：以後這些都是我生活的重心。


晚上住在朋友家，雖然都是在學校附近，但是這裡比較北邊，屬於哈林區邊界。感謝這位一年不見的老友的收留。

一個人搭長途飛機是件痛苦的事。通常我會樂觀地把搭飛機當作去空中K書中心，帶一大堆書上去，而且要不同種的書，才可以維持樂趣。

可是，如果有過多且重的行李，又要轉機很多次時，那真是身心俱疲。

我托運了超重的兩大箱，手上拖著一個隨機行李重量限制（十八公斤）邊緣的箱子，背包則裝了隨身要看的三本書、電腦和雜物。外加一個機場買的免稅煙的手提袋，最後是一件怕到紐約天冷的大衣---大部分在飛機和機場的時候我得抱著他而不是穿著。

當然，更不要說在肉體的沈重以外，還有心情的沈重。

這次和以往個人搭機不同的是，我有了新玩意兒，昨天買的Nano。

清晨五點半搭上了巴士出門，在淚水中揮別家人，開始第一階段從台北到大阪的行程。第一本書是我們哥大黎安友教授談中國外交政策的「長城與空城計」---因為我一回去就得馬上TA這堂課。耳中音樂是很久沒聽的Dog Man Star（感人啊！），和Pulp燒給我的Highway 61 revisited 的眾人翻唱版。配了一罐Asahi。

對於飛機食物（尤其是每次坐的西北航空），我已經到了吃一口就會吐的地步，所以通常完全不吃。出發前帶了一包「來一客」、兩個便利店的麵包、一點水果，希望可以撐過這十五六個小時的旅程。

多次台北紐約途中在東京的轉機，都必定在機場吃一家不太好吃但還算給人吃的拉麵。這次在關西機場的轉機，找了一個簡單地可怕的咖哩飯。但為了接下來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沒辦法。

第二階段是由大阪到底特律的轉機。翻開講紐約與文學的「沒有記憶的城市」，很棒的書，是我一直想要尋找的類型，可是翻譯有點小問題。應該會按圖索驥，照上面的文學地圖去拍照。先聽的音樂是最近迷戀的歌You Belong to Me，來搭配沒有記憶的城市。然後是珊妮的生日快樂Live（「應該」實在很讚），Low的The Great Destroyer….

機上電影只有一部可以看：In Her Shoes，但是看到後面開始無趣起來，太通俗。

當然，在這一切閱讀、音樂和電影以外是對台灣的思念，許多美好的回憶不斷像撞機班衝擊著我。想要寫，想要寫，開了電腦卻不知如何繼續。

好不容易到了底特律，沒想到托運行李不能直接轉到紐約，必須先領出來再辦一次登機。完了，因為連機場的cart都不能把我行李載完。像之過重的恐龍在龐大的機場中迷路著，並且被我的大衣搞到流汗。入關檢查隨身行李時，又被發現背包中有打火機（我忘了不能帶）。而且連我都不知道包包中竟然有四個，全被沒收，被當作打火機恐怖份子。

總算到了登機室，頭痛了起來。買了一杯真正的咖啡，鬆鬆筋骨，開始打起這篇文字。

兩三個小時後，將降落在紐約。在冰寒的天氣中，提著我的眾多行李們，走出機場，開始前所未有地的一個人在紐約的生活。

走了，搭飛機了。

新春第一天，心情卻是低落的。

其一：下午看鄭南榕的紀錄片，痛哭流涕。這部片應該每年鄭南榕忌日時在公視上播放。讓更多年輕人認識那個威權壓迫的時代，和反抗者的精神。

不過，W說，這麼一場偉大的民主運動，卻在阿扁手中幾乎徹底崩壞了。嘆。

其二：看到世倫放Dylan的歌，甚為感動。突然想聽Dylan最美麗的歌 “You Belong To Me”。

並且想到李宗榮翻譯的聶魯達詩集：

「今夜我可以為你寫下最哀傷的詩句」。

嗯。附上You belong to me歌詞，祝大家今年感情都很順利。

（呵呵，我不是個只關心政治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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