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企業可以和人一樣享有言論自由權，並且無限制地買廣告攻擊特定候選人嗎？
上個月，美國最高法院做出重大裁決，裁定政府不能限制企業與工會出錢購買媒體廣告來支持或反對特定候選人。贊成此項裁決的五名保守派大法官認為這是基於憲法第一修正案對言論自由的保障，亦即政府不能限制政治意見的表達，而企業和人一樣具有被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


共和黨大都認為這個裁決代表言論自由原則的勝利，民主黨則認為這是對民主的嚴重威脅。主流媒體如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洛杉磯時報等社論都嚴厲批評這會讓金錢侵蝕美國的民主。甚至總統歐巴馬都不留情的說：「這是大石油公司、華爾街銀行、健保公司和其他強大利益團體的一大勝利，他們每天將在華府展現他們的勢力淹沒一般百姓的聲音。」「我不能想像有比這個決定對公共利益的傷害更大的事。我們最不需要的就是給予華府的遊說團體更大的影響力，或給予利益團體更大的權力來影響選舉。」


的確，這個裁決動搖了一個世紀來美國對於企業花錢介入選舉的規範。二十世紀初的老羅斯福總統就說過：「任何具有政治目的的企業捐款都應該被法律所禁止。」他說這話主要是因為當時進步運動的壓力，國會也因此於1907年立法禁止企業直接捐錢給候選人，但當時該法律缺乏強制機制，因此約束力不強。


七零年代後美國開始逐步限制金錢在政治中的運用。1971年通過「聯邦選舉競選法案」要求候選人須揭露選舉支出以及政治獻金，並提出對選舉的公費補助。尼克森的水門案醜聞後，國會於1974年修法更加嚴格限制個人捐款給候選人的額度，並限制選舉經費的使用額度，同時成立「聯邦競選委員會」來作為規範的主管機關。但在1976年，最高法院挑戰了這個法律，裁定對個人的政治獻金的限制雖然是合憲的，但是限制選舉經費使用的額度則是違憲的，因為這屬於言論自由的範圍。


2002年由共和黨參議員麥肯主導提出法案，限制捐款給政黨的額度，並禁止企業或工會在總統初選前三十日或大選前六十日資助選舉相關廣告，並在2003年再由最高法院確立此一原則。


顯然，過去四十年來，美國的保守與進步勢力不斷透過最高法院和國會來進行關於金權政治的法律鬥爭。這次由保守派大法官主導的最高法院裁決就再次以言論自由之名，推翻了2002年的法案及03年最高法院的裁決。然而，美國著名法哲學家德沃金認為，最高法院對憲法第一修正案的理解是膚淺的，並「破壞了言論自由的最基本目的，亦即保障民主。因為企業是法律創造出來的。他們沒有自己的意見，也沒有權利和公民一樣去參與政治或投票。」


美國是所謂先進國家中，最尊崇自由市場的國家，且其民主體制也最如同自由市場般由金錢所支配。以言論自由之名，富人和既得利益集團可以投入大量銀彈來影響政客、主導政策、扭曲民主。如果自由和平等同樣是民主的原則與前提，這個最高法院的裁定讓有錢人可以更大聲說話，以致於讓形式的言論自由傷害了政治平等。不過，當美國人起碼在最低層次上相信法律可能的規範作用時，反觀台灣，卻彷彿如二十世紀初的美國，對金權政治的法律規範形同具文。


無論如何，正如提出「正義論」的當代重要政治哲學大師羅爾斯所說，參與並影響政治過程的公平機會不只是憲政民主的目標，更是基本前提。「一旦有更多私人資源的人被允許可以利用他們的優勢來控制政治辯論，政治參與原則所保障的自由將沒有價值。」這是當前美國金權民主的警語，也是台灣的。


（中國時報專欄2010/02/25）

一年前，歐巴馬以希望之星的姿態擔任美國總統。他成為美國及世界上許多人的超級偶像，他是政治界的搖滾巨星。

一年後，他的希望之光大幅黯淡。CNN的一月民調顯示，有百分之四十八的選民認為他一年來的表現是失敗的，只有百分之四十七認為他是成功的。


一月中的麻州參議員選舉，更成為對歐巴馬的直接重擊：在一個一向最民主黨的州（歐巴馬選舉時拿了近七成選票），一場因為一個最民主黨的參議員愛德華甘迺迪過世的補選，竟然讓一個共和黨新人當選。而這的確是因為麻州選民對歐巴馬的不滿。


不滿什麼呢？ 當然，歐巴馬一上台面臨的是兩場戰爭（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和一場嚴重的金融風暴。誠屬不易。但他的從希望到失望，也反應出他的政治價值和政策方向的問題。

一般對於民眾不滿的解釋是，多數民眾不支持歐巴馬大力推動的健保改革。NBC在一月的民調顯示只有百分三十八的民眾認同他的健保改革，而有百分之五十五反對。尤其是許多原來支持他的獨立選民都不支持他的健保計畫，並影響對他的支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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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美國人竟然選出一個社會主義者當選總統。他的名字是「歐巴馬」。
這不是「給我報報」的政治玩笑，而是共和黨右派長期以來的說法。雖然這遠非事實。
民主黨原本就因為比較傾向主張政府在公共服務的支出、反對向富人減稅，而被右派批評為主張「大政府」，而這個大政府的政策方向又被妖魔化是國家擴權且威脅個人自由。


在去年總統大選時，共和黨的正副總統候選人麥肯和裴林就都曾向選民暗示過歐巴馬是社會主義者，來召喚選民對他的反感。歐巴馬上任後，面對經濟危機，提出一個將近八千億美金的財政刺激方案來救經濟、救銀行、接收通用汽車、改革健保制度，更讓他們找到最佳藉口說國家要取代市場，而民主黨要把美國帶往朝向社會主義之路了。


今年五月，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正式通過決議，指控歐巴馬和民主黨要把美國變成社會主義國家。九月初，歐巴馬要對小學生發表講話，保守派竟然說對兒童談健保改革是要灌輸他們社會主義。奧克拉荷馬州議員說：「這不是公民教育，是培養個人崇拜，而這只有在北韓或是海珊的伊拉克才會看到。」真是了不起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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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初期一個紐約冬日，紐約市立學院的宿舍中，幾個大學生正在激烈地討論著史達林在蘇聯的獨裁體制，以及美國的經濟問題。


那是美國最冷冽的寒冬，因為正值經濟大蕭條。這群學生，厄文克里斯多(Irving Kristol)和他的這群友人，丹尼爾貝爾 （Daniel Bell）、 厄文豪爾（Irving Howe）看到如此嚴重的失業，看到人們臉上的 悲哀，自然成為左傾青年。他們相信要建立工人的天堂，但卻不滿於史達林下共產主義的極權傾向；他們是屬於反史達林的托洛斯基派。


幾年之後，他們成為那個世代最引領風騷的知識份子，並對後來的政治和知識思潮影響深遠。他們甚至被冠上一個專有名詞：「紐約知識份子」。


這群紐約知識份子後來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文學與政治批評家豪爾始終是一名民主社會主義者，並創辦一本重要思想雜誌「異議」(Dissent)。厄文克里斯多和其他幾人則轉向保守主義；克里斯多更被視為當代新保守主義的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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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代，約翰甘迺迪總統和其弟羅伯甘迺迪參議員，先後被暗殺。這不僅是甘迺迪家族的悲哀，也是整個美國的悲哀，因為他們被視為是那個騷動的年代中，理想主義的代表：他們都堅定支持黑人民權，致力於對抗貧窮。


他們的兄弟，愛德華甘迺迪，承繼了他們的火炬，從六零年代開始擔任參議員，成為過去四十年美國自由主義在政治場域最重要的支柱。直到昨天過世，這把火炬熄滅了。


在美國，所謂的自由主義跟歐洲不太一樣。相對於共和黨保守主義，自由派的意思是偏左的，是支持大政府，亦即政府用公共支出照顧弱勢，且比較支持公民基本權利、社會多元價值、同志權利等等。而愛德華甘迺迪一直是這個自由主義政治的先鋒，甚至一直批評民主黨應該要更清楚站穩中下階層的立場。


四十年來，從六零年代改變美國政治的種族主義與文化戰爭，到八零年代崇尚自由市場至上的雷根主義，再到新中間路線的柯林頓時期，愛德華甘迺迪的名字總是連結著許多重要的社會改革：不論是民權法案、最低工資的調漲、或各種關於健康與社會福利的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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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四月初，我們來到亞特蘭大的金恩博士紀念公園。這幾天，正好是金恩博士逝世四十週年紀念日。

1968年四月三號，金恩博士來到曼菲斯支持一群清潔工的罷工行動。他的飛機被恐嚇放置炸彈。這當然不是金恩博士第一次生命遭到威脅，但他總是無所畏懼。


子彈依然無情地四月四日傍晚六點穿透他的身軀。


這個紀念公園是金恩博士長大的社區。展覽中心對面是他受洗，並成為牧師的教堂。再走幾步，是他出生、成長的家。


五零年代中期到1968年，金恩博士帶領民權運動衝破各種黑白種藩籬；那時還是小孩的歐巴馬在四十年後，站在金恩博士的肩膀上，成為美國第一個黑人總統。美國的黑白種族關係似乎往平等邁向一大步。
但是，亞特蘭大這個金恩博士成長的南方城市改變多少呢？


現在的亞特蘭大市是美國重要的商業城市；財富雜誌所列出的百大企業有超過四分之三在這裡有辦公室。但入夜之後，商業鬧區卻宛如死城。坐上捷運，會發現乘客幾乎都是黑人為主。所以有人把這個捷運名稱MARTA五個字母，戲稱其代表的意義是「Moving Africans Rapidly Through Atlanta」 (快速運載非裔美國人穿越亞特蘭大）。因為白人都 開車回到他們郊區的高級住宅。幾個高級社區，為了防止黑人藉著 MARTA到達他們社區，而反對和MARTA連結，蓋起自己的捷運。


顯然，這個城市，或者美國，還是一個黑白嚴重隔離的都社會。顯然，金恩博士的「我有一個夢」，還要走很遠才能達成。

(自由副刊「反叛的凝視」專欄 2009/3/24)

看了這報導才知道，原來布希政府真是反動到這種地步。

March 18, 2009, 6:21 PM
Obama to Back U.N. Gay Rights Decree
By BERNIE BECKER
http://thecaucus.blogs.nytimes.com/2009/03/18/obama-to-back-un-gay-rights-decree/?scp=1&sq=gay%20right&st=cse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 announced Wednesday that it would support a United Nations declaration to decriminalize homosexuality, just months after the Bush administration refused to back the measure.

“The United States is an outspoken defender of human rights and critic of human rights abuses around the world,” State Department spokesman Robert Wood said in announcing the administration’s position. “As such, we join with other supporters of this statement, and we will continue to remind countries of the importance of respecting the human rights of all people in appropriate international fora.”

Homosexuality is currently forbidden in around 80 countries and can be grounds for execution in at least six, The Times’ Neil McFarquhar reported when the measure was first introduced in December.

The non-binding declaration, sponsored by France, was supported by 66 countries when it was introduced, including many in Europe and Latin Amer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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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歷史時刻，總是過於戲劇性以至於讓人懷疑是否只是一場過於通俗的電影情節。尤其A一段波瀾壯闊的人民抗爭史，往往會出現一場悲劇性的死亡作為運動黑暗但美麗的象徵：例如馬丁路德金恩之於美國民權運動，或者，哈維米克之於美國同志運動。

　　一九六九年的紐約石牆抗暴事件雖然開展了同志平權運動，但七零年代的美國仍然存在著對同志的巨大歧視，甚至把同性戀當作心理疾病。然而，在陽光明媚的舊金山，尤其在「卡斯楚街」，同志們可以在街上大方地行走或擁抱，在櫃子外的陽光下。

　　深具正義感的照相館老闆哈維米克（Harvey Milk），是社區領袖，被暱稱為「卡斯楚街市長」。但他逐漸感覺到唯有讓政治體制內有「我們的人」，才能幫助同志和其他弱勢群體。所以他以公開同志身分參加市代表選舉。他說，「我不是候選人，我是同志運動的一部分；這場運動才是候選人。」

　　敗選三次，米克終於在一九七七年當選舊金山市議員。他成為美國第一個以公開同志身分競選當選的政治人物。

　　米克相信，同志在社會的主要困境是他們選擇隱藏起來，所以他總是大聲疾呼同志應勇於出櫃、要過一個誠實面對自己的生活。競選期間，他經常遭到暗殺威脅，但他已有成為烈士準備：「如果一個子彈會穿透我的腦袋，那就讓那顆子彈摧毀每扇櫃門吧。」他說。結果，兩顆子彈真的無情地穿越他腦袋。

　　米克成為同志平權運動史的悲劇象徵，並被時代雜誌選為二十世紀百大英雄。這電影般真實人生故事，在最近被好萊塢拍成電影「自由大道」（Milk）。導演是穿梭於美國獨立與主流電影界的重要導演葛斯范桑，飾演米克的是西恩潘也因此片奪得本屆奧斯卡影帝。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米克的精采人生成了電影，但這部關於歷史的電影又映照著當下的現實。

　　Milk在美國首映日是○八年十一月，是為紀念米克過世三十周年。但就在同一個月，當歐巴馬以「希望」口號當選總統同時，加州選民公投卻通過「八號提案」，禁止同志婚姻合法化，讓同志平權運動遭到大挫敗。諷刺的是，米克當年最重要的運動成果也是一項關於同志權利的加州公民投票案：是要禁止同志擔任公立學校教師的「六號提案」。那一次，同志贏了。

　　事實上，米克過世後的這三十年，正是美國「文化戰爭」最激烈的時代，這個文化戰爭是關於文化議題----同志婚姻、墮胎、宗教----的政治分歧。尤其是小布希總統的執政八年，更是透過不斷提案修改憲法明文規定禁止同志婚姻，以動員基督教右派、鞏固其政治勢力。因此，很多同志平權的支持者認為歐巴馬的當選，似乎代表一個進步時代來臨，但當加州和其他幾個州卻同時公投通過禁止同志婚姻時，歐巴馬時代真的更有「希望」嗎？

　　但或許這就是自由大道這片在此時的意義。正是在這樣一個依然保守的政治時代，在這樣一個同志平權運動遭遇挫敗的歷史時刻，這部關於三十年前的一個悲劇電影，給了我們希望之光。

畢竟，「希望」這口號不是到了歐巴馬才開始發光；三十年前，米克最著名的口號與象徵，就是「希望」。他最著名的一段話就是：「你必須給予人們希望。希望一個更好的世界，希望一個更好的明天……沒有了希望，不只同志，黑人、亞裔、老人、殘障人士，和我們，都會放棄。我知道，我們不能只靠希望而活，但沒有了希望，生活便失去了意義。而你，你，你必須給予他們希望。」


中國時報 A12/時論廣場 2009/02/24

四年前，美國總統大選結束後，我在本版說「這次美國大選證明共和黨成功地推動了一場保守主義運動。他們一方面透過保守派的智庫、雜誌、電台和電視，生產出一套有動員能力的激進保守主義論述。另方面他們也具有強大的基層組織，在選舉時積極動員選票，在平時則透過教會和社區團體積極組織選民。」


這次主角可以換成民主黨了。2008年的總統大選，歐巴馬能夠取得勝利，除了布希政府在內政外交政策上的失敗，除了歐巴馬的改變與希望的形象，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是他動員了龐大的草根力量，掀起一場新的政治運動。當然這個運動不是從歐巴馬才開始的。過去八年布希政權的天怒人怨，早已讓原本沉寂的自由派草根組織開始集結、行動；這一次最受眾人注目的網路動員，也不是始自現在，而是從03開始，網路與部落格就逐漸改變美國政治，尤其是民主黨政治的內部動力。歐巴馬可以說是收割這個萌芽已久的進步主義運動(progressive movement)，但當然也是因為他的特質、形象，才能激起運動的高潮。


問題是，當選之後呢？其實，不僅是選舉，執政者的政策改革，尤其是一個建立新典範的巨大改革工程----而這正是腐爛中的美國所急需的 ----特別需要有一個廣泛社會基礎的人民運動在支持，否則領導者可能 被既得利益者包圍而喪失改革動力，或者在政治角力中失去方向感。這樣一場運動需要思想、論述、與草根組織。許多人都指出過，柯林頓時期健保改革計畫的失敗，就是因為欠缺一個具廣泛社會基礎的運動來作為背後的支持。

而歐巴馬學到了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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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頓當總統時期的經濟政策起初可說是兩個羅伯的戰爭。一個「羅伯」是財政部長羅伯魯賓，他原本出身華爾街，強調以降低財政赤字、降低利率來刺激經濟。另一個「羅伯」是勞工部長羅伯瑞奇（Robert Reich），他強調公共投資在基礎建設和人力資源上來帶動經濟成長。換言之，勞工部長羅伯強調政府角色，財政部長羅伯則強調市場，尤其平衡預算意味著要減低政府支出（如社福或教育）、追求小政府。柯林頓後來選擇魯賓路線，瑞奇掛冠而去。所謂的魯賓經濟學(Rubinomics)------平衡預算、自由貿易、解除金融管制-----被不少人視為導致九零年代 經濟成長 的主要策略。

兩個羅伯後來在民主黨陣營中都一直有不小的影響力，尤其魯賓在著名智庫布魯金斯研究院下成立一個「漢彌爾頓計畫」來持影響民主黨政策，兩人也都被延攬入歐巴馬的競選團隊。那時，就有許多人好奇，兩個羅伯的戰爭是否回延續到歐巴馬政權。

前兩天，歐巴馬宣佈新經濟團隊，包括財政部長蓋斯那（Timothy Geithner），國家經濟會議主席桑默思(LawrenceSummers )，和魯賓關係 密切，所以這代表保守的魯賓經濟學會主導歐巴馬的經濟政策嗎？

事實上，時代已經改變了，兩個羅伯的戰爭也不同以往。如今民主黨內對經濟政策有更高的共識，他們同意削減財政赤字的確對九零年代的經濟繁榮有很大幫助，但這並非主因，因為科技發展和歷史性低的油價都導致了當時的繁榮。其次，雖然對自由貿易的態度仍然有矛盾，但黨內左右派都同意自由貿易必須和國內保護加強配套。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把社會不平等問題當作主要政治議題。即使魯賓都承認，目前社會分配的議題比1993年更為嚴重；桑默斯在過去兩年談中產階級滑落的問題也比談平衡預算更多。所以歐巴馬就可能採取兩個羅伯上中開始重視另一個羅伯的路線：投資更多在教育及社會安全網上，並且對中產階級實施減稅。

更何況，面對目前巨大的經濟危機，歐巴馬預計投入數千億美元，並計畫創造兩百五十萬個工作機會。這都顯示，即使他任用魯賓人馬擔任財經要職，但可能不會如魯賓經濟學般以平衡預算作為最高原則，反而是不惜赤字來挽救經濟、解決經濟危機對民眾就業的衝擊。

但另一方面，歐巴馬更大的考驗會是在金融市場的管制方面。當年金融市場去管制政策就是魯賓和桑默思一手造就的，但是至今桑默思仍不認為當時的去管制政策是造成當前金融風暴的主因，且魯賓現在還是花旗銀行的高層，恐怕也很難提出犧牲自己利益的政策。所以在出手援助金融風暴後，歐巴馬團隊是否能徹底改造金融業的遊戲規則，或許才是他另一個巨大考驗。


（本文刊登於蘋果日報論壇2008.11.29）

延伸閱讀
歐巴馬的進步主義
http://blog.roodo.com/SoundsandFury/archives/75376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