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歐巴馬加蛋糕在紐約」。這是上週我收到一封email的標題。寄件者是一個叫做MoveOn的組織。郵件內容很簡單，就是在我紐約住處的三條街外有一位尼爾森先生要辦一個派對。所謂「歐巴馬加蛋糕」，「歐巴馬」的意思是，參加派對者要一起打電話幫歐巴馬拉票；吃蛋糕，則是因為這個組織MoveOn在這個月過十歲生日。


十歲了。這十年來，MoveOn促成過去幾年美國政治最大的變化： 一個 Web 2.0新政治的出現，他們自己則成為民主黨陣營最有影響力的草根團體和募款團體。


十年前，一對工程師夫婦不滿當時共和黨主導國會只關注於彈劾柯林頓的私德，因而發連署信給朋友，要求國會在譴責柯林頓後趕快繼續「前進」(move on)----前進到國家面臨的更重要議題。沒想到竟然有四十萬人連署。 所以他們成立了 這個以網路為連結的組織「MoveOn」。98年底他們進一步 介入其他重要議題 ：環境保護、槍枝管制、媒體改造、 政治獻金法改革等 等。2003年伊拉克戰爭 前後，MoveOn的鮮明反戰行動把他們推到全新高峰，會員人數從六十萬增加到一百六十萬。2004年總統大選，他們先在2003年初舉辦線上民主黨候選人初選投票，兩天內吸引了超過三十萬人投票，讓第一名的候選人狄恩(Howard Dean)聲勢 大增 ；後來大選又積極動員會員去幫民主黨候選人凱瑞拉票。


如今MoveOn會員超過三百萬，並是民主黨派中最強大的募款機器。透過善用網路募款，他們成功地讓一般民眾透過小額捐款影響政治人物或政治議程，而非只由大金主來綁架政治。


MoveOn的成功是因為創造一種Web.2.0的政治實踐，一種新的草根組織模式。 首先，網路動員模式降低了行動成本，而召喚出許多過去不曾參加社會運動或政治行動的公民。其次，MoveOn的會員不再是被組織由上而下動員的對象，而是從議程決定到行動方案，都是由會員共同決定；當然，網路扮演了這個協調與決定的機制。

但MoveOn的行動抗議不是只有停留在網路上，他們的力量恰恰是號召網民們走出來。一方面透過上述家庭派對，讓會員可以透過溫馨聚會，去進行電話催票或其他政治行動。更進一步，他們匯集網民力量在實體世界中展現出來：不論是傳統的草根「地面戰」，如遊說選區議員或組織街頭遊行等；另方面他們則積極發動電視或報紙的媒體戰。幾年前，他們更在各地成立了「MoveOn議會」，負責各地組織工作。目前全美各州共有兩百五十個這樣的議會。


在凱瑞選輸後，MoveOn執行長艾里發了一封著名的電子郵件：「許多年來，民主黨被華府的政治圈內人控制，而這些圈內人更接近於企業遊說團體，而不是基層民眾。去年，草根民眾捐獻了三億美元給凱瑞和民主黨中央，這證明政黨並不需要企業獻金。這是我們的政黨，我們擁有他，我們要把他奪回來。」


十年下來，顯然他們已經成功了，或者太成功了，以至於現在有許多人批評他們綁架了民主黨，成為另一個利益團體。另一方面， 也有人批評MoveOn和民主黨太 靠近， 而失去獨立性。一旦歐巴馬當選總統，這些問題會被更尖銳地呈現出來。 對歐巴 馬與民主黨的情結，會讓MoveOn在下一個十年失 去動力，讓會員開始減 少？還是他們能持續獨立地提出主張，推動美國的前進？


原文刊登於聯合報專欄08.09.22


註：熟悉我作品的朋友可能知道，我過去在媒體上、在反叛的凝視一書中都討論過MoveOn這個網路運動組織。他們這個月剛好十年，我的這篇文章增加了一些新東西和討論。更多的背景請見反叛的凝視一書]
延伸閱讀
MoveOn at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