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 三二六這一天，在台北百萬人的口號聲中，飄揚起We Shall Overcome 的歌聲。這首歌雖然不是在台灣街頭響起，但卻不是常客；起碼，不像他在世界其他各國一樣，是最常出現的抗爭伴奏曲。
 這可能是二十世紀最知名、最重要的抗議歌曲，而他的確是起源自更上個世紀的壓迫體制：黑奴制度。
 當十九世紀的美國黑奴在棉花田中從日出到日落地辛苦工作著，他們會吟唱著"I'll be all right."（我會沒事）來彼此鼓勵。1901年，美國通過一條法律正式隔離種族後，一名牧師把這首歌改為I'll Overcome Someday（「我有天一定會克服」）。這首帶著希望與激勵的歌曲開始在南方黑人教會不斷傳唱。1946年，一群黑人女性在南方北卡羅來納州的一家煙草工廠進行罷工。天上下起了滂陀大雨，許多人逐漸離開了罷工線。一名持續抗爭的女工突然唱起了這首歌”We'll Overcome”，並加上了一句歌詞，”We will win our rights”(我們會贏得我們的權利)。當這名女工把原來歌中的「我」改成「我們」時，她創造了這首歌最關鍵的改變：自此個人的自我鼓勵被轉化為集體的團結與凝聚。

 然後這些女工拜訪了當時在南方一所組織工運和民權運動的組訓中心(Highlander Folk School)，教唱了這個新版，這首歌逐漸成為南方民權運動的歌曲。但真正讓它成為六零年代反抗運動的國歌，是四個年青的黑人四重唱Freedom Singers和民歌歌手Pete Seeger巡迴美國各地，參與民權運動組訓並演唱這首歌；Pete Seeger 並把這首歌詞中的will 改成語氣更強的shall，且加上了一些新歌詞。今日，這首歌幾乎已經和今年超過九十歲的、二十世紀美國音樂的社會良心Pete Seeger劃上等號。
 於是，金恩博士推廣這首歌成為民權運動的主題曲。1963年在華盛頓爭取黑人民權的大遊行，當金恩博士發表完「我有一個夢」的演說後，年輕的女歌手瓊貝茲抱著吉他，在百萬人面前輕輕唱起這首歌，而所有人跟著高唱
We shall live in peace,
we shall live in peace
We shall live in peace someday
Oh deep in my heart, I do believe
That we shall overcome someday

 終於，當1964年美國總統詹森簽署民權法案，終結種族隔離時，他在演講中承諾要推動投票法案，要消除一切阻止公民可以自由投票的障礙與暴力，他將絕不妥協，因為他說，「我們一定會克服」(we shall overcome)
 而白宮外，無數民眾正在激動地高唱這首歌，電視機前據說從不流淚的的金恩博士濕潤了眼眶。一首歌終於改變了世界。
 這個「世界」不只是美國。在北愛的和平遊行、在印尼推翻蘇哈托的人民抗爭、在南韓的學運，在台北三月學運的廣場上，在許許多多從非洲、拉丁美洲到歐洲的各種社會抗爭中，人們都高唱著「we shall overcome」。
站在無數有共同理念的群眾當中，你們或許面臨各種外在威脅，或許開始沮喪灰心，但當你和身邊戰友緊握雙手唱起這首歌，當曲調由舒緩到激昂，歌詞由鼓舞人心的「我們不會害怕、我們不會害怕」，到讓你深信的「我們一定會克服一切阻礙，我們終將成功！」，你會知道，為什麼歌曲可以在抗爭現場深化人們的信念，賦予他們強大的力量。
 我不知道三二六那天有多少朋友會唱這首歌，但我卻知道，對民主與和平的追求，我們一定會成功。



(本文刊登於本週出版的新新聞週報943期，因為字數限制，有點太過簡略，希望有機會可以補充)

ps.
bodu's呱呱嚕啦啦有Bruce Springsteen的版本
反侵略和平家書有Pete Seeger的超感人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