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最新委內瑞拉舉行憲改公投，查維茲失敗了。


這幾年來我一直很關注查維茲，蒐集了許多資料，但總是難以看的清楚。他的許多進步社會政策當然值得肯定，但是似乎又讓人看到一個強人的興起。


許多國際左翼人士對他的擁抱，不只因為他要推動「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也由於他強硬的反美姿態，使他早已取代卡斯楚成為反美的國際象徵。因而，只要批評查維茲的威權傾向，就很容易被指為是跟著美國主流或右翼觀點媒體起舞。
真的是這樣嗎？
他到底是民粹強人還是要深化民主，我一直思考著，不敢妄下判斷。


這一次的憲改公投----在一些進步的社會政策外，他要延長總統任期，並且可以無限連任，同時擴大總統的緊急權力，並增加罷免的門檻，在各區創造副總統，無疑真的證實了查維茲是以社會主義之名行強人民粹主義。
對於這個憲改方案，過去一個月學生抗議不斷，但還是有左翼人士認為這是右派搗亂，查維茲更說有美國進行顛覆。並且說，投下反對票就是投票給布希（好熟悉的語彙？）
難道，通通丟給美國就對了？

這種強人民粹主義當然不是查維茲發明的。在拉丁美洲，早有這種民粹主義的政治傳統。當年裴隆也是推動國有化、號稱照顧工人利益。另一方面，在拉丁美洲民主化後，許多國家也再度出現強人政治。當時許多人就批評美國的民主標準是一種選舉主義，好像只要建立選舉就是民主了。但是，許多新總統的權力卻是不受制衡的，同時國內人權保障也不完整。
支持查維茲的人似乎都忘了這些。


拉丁美洲之外，二十世紀的社會主義政治不是一再證明這些部分左翼人士的盲點嗎？
剛好最近看了金馬影展的「我的左派哥哥」，看到片中的社會左翼青年在六零年代激情地歌頌毛澤東、史達林，這些歷史教訓難道我們還沒學到嗎？


我當然不會全盤否定查維茲。他的許多社會政策創新確實可貴，認真地追尋新自由主義之外的另一種可能。這次許多抗議者也說同意查維茲的社會議程，但不支持他擴權。
當然，說他目前是卡斯楚式的獨裁者也太過份，畢竟委內瑞拉現在並未有限制言論自由----雖然國會和司法都是他掌握的，且會把他的反對者貼上反革命的標籤。而且，他接受了這次公投的失敗結果（尤其結果相差非常接近），算是有民主風度。
對我來說，重點是對於任何享要集中政治權力的企圖，不論有再偉大的烏托邦說詞，都保持著謹慎與與懷疑。


所以，對於支持他的左派到底要怎麼辯護他的擴張權力，我很好奇，找了幾篇文章，發現他們的邏輯真的讓人難以理解。例如這篇文章。
他說，這種憲法修改案在許多方面比美國憲法還民主。我實在看不出來。
或者說，大家不要只看這些，還要注意這次公投有許多進步的社會政策。這我承認。但不能用這個當作擴權的藉口吧。


這是更明顯的強調社會革命必須要集中權力：But if the government is able to portray itself as creating “motors” of revolutionary change, it’s because grassroots organizations, social movements and organized labor have so far failed to create sizeable organizations of their own.
The constitutional reforms, are intended to close the gap between these periodic mass mobilizations and the lack of day-to-day organization.


二十世紀的歷史已經告訴我們，建立社會主義不能沒有徹底的政治自由。並且，進步的社會改革，不用依賴一個掌握所有權力的強人。這次公投結果給查維茲最好的教訓就是，好好想他的進步社會改革，不要再想個人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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