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這次美國大選卻證明共和黨成功地推動了一場保守主義運動。他們一方面透過保守派的智庫、雜誌、電台和電視台，生產出一套套有動員能力的激進保守主義論述。另方面他們也具有強大的基層組織，在選舉時積極動員選票，在平時則透過教會和其他社區團體積極組織選民。
 相對的，許多民主黨進步派就認為民主黨在過去缺乏一場成功的政治運動。他們沒有一套清晰的世界觀及政治論述。凱瑞或許提出不少政策，但是這些政策並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視野，清楚地告訴選民他會把國家帶到什麼方向。在草根組織和政策智庫方面，他們也幾乎把戰場拱手讓給共和黨。不過如同我在兩週前的這個專欄所說，許多草根組織的動員以及對布希的反彈已經提供了民主黨一股甘霖；接下來重要的是如何進一步發展這股力量。事實上，組織的重要性可以從這個事實看出來：雖然這次選舉南方藍領勞工大部分支持共和黨，但是工會成員仍然多數支持民主黨。

民主黨進步派認為他們必須重新啟動二十世紀初美國的進步主義，以小農和勞工為主來對抗不受節制的資本主義。因為民主黨的保守或中間派過去基本上放棄了階級動員，他們甚至認為柯林頓就是因為採取新中間路線所以才能執政兩屆。但正如柯林頓政府的勞工部長、現在十分活躍的自由派知識份子Robert Reich指出，柯林頓的施政議程並不順利：例如夭折的健保改革計畫，就是因為背後沒有一個具廣泛社會基礎的運動來支持。而這兩任下來，更證明缺乏論述和組織的執政，使得民主黨的整體社會支持也並未真正擴展。
 畢竟選舉成功不是唯一目的，更重要的是能夠有效推動改革議程；而改革的成功有賴背後堅實的社會支持。要建構這個社會支持，總統必須談清楚她的信念，而不是打模糊仗。民主黨進步派相信，擊敗布希最好的方式是站穩民主黨的左翼立場，提出一套更符合社會正義的社經政策和長遠視野，以作為進步主義運動的根基。
 回來看台灣的政黨，原本和弱勢與社運團體較接近的是過去在野時的民進黨。雖然自九０年代後他們走向選舉主義，但是在論述和組織上還是類似一種政治運動：以一套民主化、本土化以及反金權腐敗的論述召喚民眾。執政之後的民進黨雖然仍在進行政治運動，但卻只剩下本土化或者民族主義運動，而和其他社會運動的連結日益薄弱，不論是在組織連結上或是理念論述上。民進黨不是沒有好的政策，例如游院長在施政報告所強調加強社會安全與經濟安全體系的願景。但在選舉時由於本土化論述和割喉戰的有效，加上泛藍軍的虛弱，因此缺乏誘因「去以理念來說服選民」-----如段宜康委員在評論黨徽議題時所說的。其結果可能是，民進黨會如柯林頓的民主黨一樣，雖然贏得政權，但卻逐漸疏離原來支持他們的草根進步團體，而無法帶領國家進一步向上提升。
美國民主黨接下來勢必會有一場左翼進步派與華盛頓新中間政治菁英的政治角力。民進黨作為原本背負人民更廣闊社會改革期待的政黨，是不是也該早日開始一場有理念、有組織的進步運動呢？

(中時觀念平台200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