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七月十五日，五十歲的艾斯坦米諾娃(Natalya Estemirova)被子彈穿透了她的腦袋、 胸膛。倒在血泊中的她是車臣最著名的人權工作者，並且一直被政府威脅。人權組織相信，這起暗殺事件和車臣政府以及俄國政府有關，因為人權組織一再被政府恐嚇。2006年十月，一名俄羅斯的資深人權記者Anna Politkovskaya也被暗殺。 諷刺的是，以Politkovskaya為名的人權獎項在第二年就是頒給了艾斯坦米諾娃。


艾斯坦米諾娃死亡的同時，在另一個土地上，非洲國家尼日，數萬名民眾走上街頭高舉著旗幟抗議。因為他們已經擔任十年的總統要修改憲法，以尋求無限期連任。法院說這是違憲，但總統解散法院，又解散國會、逮捕反對人士、關閉電台。這個國家算是在九零年代開啟民主轉型。經歷兩次總統選舉，失敗者都乖乖回家，並且有一個敢言的反對黨。但如今卻出現新興民主最罪惡的誘惑：強人對絕對權力的執迷。


此外，別忘了就在上個月，中南美洲宏都拉斯的政變，以及伊朗總統大選舞弊所引發伊大規模的街頭暴動，是如何攫取世人了眼光。而這些事件，都體現了新興民主的巨大危機。


整整二十年前，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從蘇聯到東歐的極權體制瓦解了，有人以為歷史終結了，而句點後面寫的是自由民主。從1970年代中期開始的第三波民主化浪潮，到那時約有九十個國家進行民主轉型，許多人充滿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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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我跟印刻提案想要客座主編Woodstock專題。因為今年八月是四十年紀念，台灣必然有不少活動，但我希望有一個媒體可以對那個事件、那個時代，及其對我們的影響，有比較深刻的討論。
我很高興能夠邀請到很多精彩的作品。
以下是專題導言。


開場白：繁花盛開的烏托邦


四十年前，1969年的八月十五日，超過五十萬個年輕男女來到紐約上州的一塊農場，共享四天三夜的音樂、愛、與和平。

Woodstock音樂祭濃縮了六零年代最美好的精神，並且為後世定義了搖滾音樂節的想像。在那裡，人們不只去聽音樂，並且是去真正活出音樂背後的態度。

在這個專題中，我們不是只回首膜拜別人的青春回憶，或遙祭莫名的鄉愁，而是要去解構那個愛與和平的烏托邦，去探索這個迷思如何誘惑著一代又一代的搖滾子民。

在本專題中，前輩作家劉大任、紀蔚然書寫他們走過的那個年代；我和同代作家馬世芳則去拜訪我們不曾到過的六零年代的美國與台灣；更特別的是，中國最犀利的樂評人張曉舟、香港抗議樂隊先驅黑鳥的郭達年告訴我們胡士托如何影響了這兩地的搖滾文化；搖滾咖啡店長阿寬、今年最受注目的搖滾國片「一席之地」導演樓一安、充滿青春氣息的新生代演員作家紀培慧，則訴說他們心中的胡士托，他們的音樂節想像。

而在今年的台灣，原來的三大搖滾祭中，野台開唱在今年停辦，海洋音樂節開始變質，這個歷史時刻不只是胡士托的紀念，也是值得我們反思台灣的音樂節文化的關鍵時刻。我們邀請歌手陳珊妮、資深樂評人葉雲平，和The Wall的經理Orbis來對此提出深刻的討論。 當然，這 個夏天還是有許多好玩的音樂節，不論是小草地、航空站或東海岸音樂節，音樂青年們總是以不同方式實踐自己的夢 。

所以，胡士托的迷思是一個我們永遠無法企及但值得繼續追尋的美麗搖滾夢？還是我們根本應該停止被這個偉大神話所捆綁？


關於愛與和平，關於搖滾與解放，關於音樂與青年反文化……

夏天的八月，在一南一北的海岸，有兩個很特別的音樂節。我不是說「貢寮國際海洋音樂節」，也不是南方的「春天的吶喊」。而是「2009貢寮諾努客：鐵馬影展 ＋環境音樂祭」和台東「東海岸音樂季」。

一、貢寮
如今人們想到貢寮，會馬上想到貢寮海洋音樂祭，想到沙灘、比基尼、陽光、啤酒，喔，還有音樂。
但在更早之前，貢寮讓人聯想到的是核四以及反核運動。環境工作者崔愫欣說，貢寮當時是環保運動的聖地，許多關心環境的年輕人成為第一波的朝聖者。


2000年，縣政府舉辦第一屆海洋音樂祭，然後逐漸地，一個以獨立音樂為主的音樂節，吸引了二十萬人，並進入台灣青年文化的集體想像。海洋音樂祭確實成為台灣的奇蹟（當然不能忽視7-11的「偉大」貢獻）。

但就在鼓聲與吉他聲的熱情吶喊中，在我們喜歡的音樂人的歌聲中，福隆海灘的沙灘卻嚴重流失。本來在橋左邊沙灘上的音樂祭大舞台，被迫轉移到右邊的沙灘搭建。


2002年，長期投身反核運動的環保團體「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在音樂祭現場針對遊客做問卷調查，問音樂青年們是否知道福隆沙灘因核四碼頭工程逐漸流失？或是否知道核四的出水口就在福隆海灘旁？


03年的第四屆音樂祭，綠盟開始在音樂祭擺攤宣傳。2005年，他們與音樂人結合組織一個「愛音樂、救沙灘」的活動。張懸、薄荷葉等音樂人參加記者會、表演時在台上向觀眾呼籲，或是在身上貼著紋身貼紙。獨立音樂人第一次大規模地集體參與環境運動。此後，年復一年，綠盟繼續擺攤，海洋音樂節則變得越來越奇怪：新上任的周縣長曾要上台唱歌，今年更是喪失了獨立精神。


於是，今年夏天，綠盟決定自己辦演唱會，讓貢寮回到原來的精神：反核，並讓關心環境音樂人們在這裡唱出：貢寮你好嗎？


二、台東
七月中某個夜晚，我在台東都蘭糖廠咖啡館，旁邊散落的椅子坐著巴奈、那布、達卡鬧、陳建年、剛得金曲獎的南王三姊妹。大家輪番上去拿著吉他唱歌，且不是只有這些台灣最動人的聲音可以唱，「素人們」也可以上去唱，只要你在歌王歌后前不害怕。


一箱啤酒放在中間給大家喝（那天正好是糖廠咖啡館的原來經營者不做了），喝完了，大家就一起湊錢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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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之子歐巴馬上週末回到非洲了。

這是他第四次來到非洲這個廣闊的大地。雖然有個肯亞籍父親，但是他直到讀大學時，才第一次回到這個未曾見面的想像故鄉。


這次他是以總統身份而來，但他不是來他父親的城邦肯亞，而是迦那。
選擇迦納是因為這是一個穩定的民主國家，而肯亞不是。他說，「這個世界通常只看到非洲的悲劇或者多麼需要幫助，但在這裡，你們讓世人看見一個他們忽略的非洲。」


的確，非洲發展的問題一直是人類的大謎團。尤其，為何在這個號稱地球是平的時代，非洲仍然充斥貧窮、疾病與死亡（這三者又是息息相關的）？


非洲的悲哀命運是因為黑暗的殖民歷史，是因為自然因素如氣候，或者是這些國家自己的腐敗、內戰、種族糾葛，又或者是國際政治經濟體系的不平等，讓非洲始終難以脫離依賴與被殖民的位置？


歐巴馬在非洲給予的主要訊息，是如同在他演講前迦納國會議員所高喊的口號：「是的，我們可以做到」(Yes, We Can)。他說：「我們必 須從一個前提開始，亦即非洲的未來在非洲人手上。」而他提出的良藥是：非洲必須強化民主、減低腐敗，對抗貧窮與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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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定要去的啦
7/31-8/2貢寮諾努客之環境音樂祭+鐵馬影展


7/31(五)
諾努客之鐵馬影展Part 1
時間 19:30~21:30
地點 貢寮澳底夜市
放映電影：遮蔽的天空


8/1 (六)
諾努客之鐵馬影展Part 2
時間 19:30~21:30
地點 福隆東興宮廣場
放映電影：韓國反核廢料紀錄片


8/2 (日)
諾努客之環境音樂會暨在地市集
時間 15:00~19:00
地點 福隆東興宮廣場

表演樂團：929吳志寧、夏生樂團、巴奈、樂生那卡西、農村武裝青年、老林家樂團、主音樂團


官網在此
http://taiwannonuke.blogspot.com/



在地市集：貢寮農漁產品、反核運動資訊展售

三十一歲那年，2003年，是在紐約度過的。

前一年，我剛到紐約念博士。是從三十歲，開始了異鄉生活。

那一年，也是我個人在安靜與喧嘩的過渡期。

因為一年之後，我出版「聲音與憤怒」，且自此發現不只搖滾樂可能改變世界，書寫搖滾樂的文字似乎也有點力量，所以開始在非學術寫作上投入越來越多力氣。

而在三十一歲的一年前，是在台灣工作，宛如游擊隊般參與社運、政治、學術，一頭忙亂卻沒多少累積。

所以，三十一歲那年，是我最專心唸書的一年。

選擇念政治學博士，是出自一個巨大的問題：到底什麼是最好的政治經濟體制？政治上，選擇民主是毫無疑問的，但是我不知道什麼樣的具體制度設計最能實踐民主的本質？經濟制度上我們要如何在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中取得平衡，建立一個可以結合成長與社會平等的制度？

這樣的問題意識是在大學時開始的。彼時，台灣已經開啟了民主化，但未來仍充滿不確定性，畢竟連總統是否要直選都還在國內爭吵不休。而我出國時，已經經過政黨輪替，因此我更想追問的是，民主化之後的社會經濟體制。

哥倫比亞大學是一個迷人的知識城堡。那幾年，我拼命讀書、聽演講，修習日本政治、中國政治、拉美政經發展、民主化理論、國際政治經濟學、比較福利國家等課程。且食物實在太貴，所以中午常靠各種演講會上的餅乾（或運氣好時有三明治）打發。第一學期，壓力加上節省，竟然瘦了五公斤。

而我喜愛的又不只是社會科學。紐約是美國的思想之城，也是各種另類、前衛文化的革命基地。因此，我常離開學校這座小城，去紐約這個大城吸收更多思想與文化，不論是在下城聆聽各種小型搖滾音樂會，或參加各種小型討論會，如六零年代學運老將Tom Hayden談歷史與當前的激進行動，或是重量級劇作家Tony Kushner談劇場與政治。

或者，僅僅是走進家中附近的小書店「迷宮」(Labyrinth)書店，我就真的陷入這座埋藏這城市一切文化與知識秘密的迷宮，走不出來 。

紐約確實深深地打開我的視野與思考。在挖掘的過程中，我也不斷焦慮著這些該如何反饋到台灣：無論是去認識當地知識界如何思考全球化、平等與民主等議題，或者考察是什麼樣的音樂場景可以孕育出如此豐富的音樂文化。

當然，至今我的問題還是多於答案，而我似乎始終無法走出那座迷宮。

無論如何，三十一歲那年，我確實擁有一段恬適而豐富的靜好歲月。心中充滿感謝。


（本文是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我的三十一歲」串寫行動，更多文章請點本網頁左上角）

我很喜歡一席之地這部電影，也很高興能幫他們的原聲帶寫推薦。遺憾的是，在台北電影節的頒獎典禮上，他們沒有拿到最佳電影配樂。


.....
「一席之地」是台灣少見的精彩搖滾電影，而原聲帶是這部電影的靈魂。但這裡的音樂絕非只能附著在這部電影上，而是如一個巨大的幽魂飄盪在地下社會、在TheWall、在三鶯部落、在我們對搖滾的不滅狂熱上。

由名吉他手秀秀主導的音樂底蘊是台灣少見的黑暗後龐克，一種低調冷鬱中的激情。同樣在台灣少見的是這些音樂展現的「態度」：是對底層人民的關懷、是對社會偽善的憤怒。而在這些凝重之外，還有路嘉欣的甜美，雖然那也是淡淡憂傷。

而我和導演樓一安一樣，深信趙一豪是被低估的偉大角色。在這部關於鬼神的黑色電影中，不死的他引導了那些憤怒而挫折的靈魂，在誕生和改變之間漂流。

於是，這張揉雜著瘋狂、憤怒、哀傷、反叛以及與現實對抗的強悍理想主義的原聲帶，已經確保了在台灣音樂史上的「一席之地」。

「南方周末」是中國最好的媒體，最intellectual，也是比較開放的。過去因為因為太衝，而履遭整肅。
之前，有幸他們的文化版邀我寫專欄，並且願意刊登舊稿。編輯決定從我的「反叛的凝視」一書來選文。
他們本來建議專欄名稱叫「向後看」，因為認為我有歷史觀照。但我覺得，我不只向後看，也想向前看，所以改成「瞻前顧後」。有點意思。

本週刊出第一篇「尋找馬克思」
版面見此。

（他們的電子報呈現方式非常有趣，比台灣好多了）

今年八月是Woodstock四十週年紀念。李安的胡士托風波會在十月上映，而原著小說中譯本已經先在本週上市了
這確實是二十世紀文化史的大事。我們如何可以用不同角度來回顧這個事件，深化其可能引發的議題呢？
我自己正在寫一篇文章，不是只是頌揚愛與和平，而更多是省思，甚至是比較批判性的角度。

我也在替印刻文學雜誌八月號客座主編一個專題，除了回首六零年代，也會檢視woodstock的想像如何約制了台灣的音樂節、以及中國和香港的。其中包括許多有趣的作者。


另外，也在誠品邀約下協力策劃幾場座談。
第一場是本週六，和滾石董事長段鍾沂先生對談。他是1970年大學畢業，深受六零年代的搖滾影響，甚至因為長髮而被警察帶回警局。關於搖滾樂如何影響威權體制下的台灣青年，是我一直很有興趣的主題。相信會很有趣。（更有趣的是，同一時不遠處，在信義威秀廣場，正舉辦西藏自由演唱會。）


2009／7／11（六） 愛與和平的時代精神——重回1969年
◆主講：段鍾沂（滾石唱片公司董事長）、張鐵志（政治與文化評論人）
那不只是一個愛與和平的年代，也是一個恨與暴力的年代。只是，有這麼一群理想主義者，試圖要在戰爭與暴力的漫天烽火中，建立的愛與和平的音樂烏托邦。愛與恨，戰爭與和平，構成60年代的時代精神。


以下是活動海報，請點開來看活動資訊

2004年11月底，是印度包波爾(Bhopal)的工業災難二十週年紀念。1984年12月，聯合碳化(Union Carbide)在此地的化學工廠發生大爆炸，數千 人死亡，十幾萬人受到傷害，成為世界上最嚴重的工業災害之一。但聯合碳化以及後來併購他們的陶氏化學卻不願意負起主要責任。直到2004年的這一天，陶氏化學的發言人終於在BBC電視台上表示，他們將負起全部責任，賣掉聯合碳化並把所獲金額一百二十億用來照顧受到傷害的當地居民。


這是一個太過美好而不能令人相信的消息。

的確不能令人相信。因為幾小時後，大家就發現該發言人是假冒的。假冒者是以惡搞、諷刺大企業出名的


「沒問題俠客」(Yes Men) 。雖 然只有兩人，但他們是當前反全球化、對抗企業惡行的戰鬥隊伍中，最有創意的「文化干擾」(cultural jamming)行動者 。但大部分文化干 擾的形式是去竄改大企業的廣告看板或商標，顛覆其意義，「沒問題俠客」則是以冒用大企業或政府官員的身份，直接現身在他們的場合中。


他們通常是先設立一個假網站，如世貿或企業組織，然後等待別人邀請他們去演講。之前最有名的例子是他們假扮世界貿易組織官員出席會議，宣揚超級自由市場的荒謬福音。他們也曾扮演美國聯邦政府都市發展局官員，在風災後的紐奧良重建會議上，宣佈政府決定要改變政策，讓居民留在公共住宅中------原本卡崔娜風災後，政府要把居民 趕出公共住宅，讓財團改建；這正是知名左翼作家娜歐密克萊恩所謂的「災難資本主義」。


在印度包波爾或紐奧良的例子中，都有人批評「沒問題俠客」的騙局是一種對災民情感的剝削，是讓災民空歡喜一場。但是，他們認為居民對他們的反應是正面的，因為居民們已經被遺忘這麼久，這個惡搞起碼可以刺激企業或政府的麻痺神經，並讓更多人注意到他們面臨的殘酷環境。真正的大騙局，不是「沒問題俠客」的嘲諷惡搞，而是這些企業總是宣稱無能力負擔印度民眾的賠償，或者紐奧良官員（以及其他許多人）總是宣稱市場萬能。


這些過程，你都可以在他們自己拍的紀錄片「沒問題俠客修理世界」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