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終於和Pete Seeger這個二十世紀最偉大抗議歌手搏鬥完了，非常疲憊。花了好幾天的功夫，瀏覽他所有傳記和民權運動的資料，總算到今夜寫完一篇不甚滿意的文字，要給五月的印刻專欄。每每和這樣的巨人搏鬥，總是要花費很大力氣，和不少眼淚----在閱讀黑人民權運動時，怎麼能不動容？


W常笑我，你寫這些到底有誰看？除了那幾個朋友，有多少人知道Joe Hill？或者誰會想看Woody Guthrie和 Pete Seeger？


答案是，我真的不知道有幾個人會有興趣。
但是第一，其實多少是為了自己，因為這是早就該做的功課了。對他們瞭解實在不夠多，即使現在弄來所有傳記，也不能短時間都看完。當然，我遲早會把這些精彩傳記讀完。就好像最近在看Pete Seeger的資料時，如果有關於Woody Guthrie的有用新資料，我會回去修改原來關於Woody的稿子，雖然已經刊登過了。更慚愧的是，一面看資料會一面發現還有很多重要的人不認識，所以只能不斷的挖掘下去。
回頭來看聲音與憤怒的出版，更覺十分汗顏，當時我對這些人物的故事的認識都很有限。

另一方面，我現在給自己的目標不只是寫人，也寫他們的時代。我試圖透過每個人物來呈現他們背後的歷史：Joe Hill是二十世紀初的工運，Woody是三零到五零年代左翼運動，Pete Seeger牽涉到四零年代的工運、六零年代的反戰以及他後來的環保，但是我把重點放在六零年代的民權運動。
像個外行的歷史學徒，我小心翼翼地學習、耙梳那些反抗的歷史，這也是遲交太久的功課。


第二，我確實希望這些東西有人看。因為不論是那些歌手的故事，或者那些歷史，都太少中文資料-----即使是民權運動這麼重大的歷史事件，網路上和中文書籍的書寫卻如此稀薄，因此讓我越發趕到覺得有一股強烈的commitment想把那些被湮沒的歷史寫出來
畢竟我們對美國的認識，不能忽視那些反抗的歷史。自己既然人在美國，總希望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去探索美國的激進主義史，並且把他呈現出來。左邊欄目「美國的改造」是過去一兩年的一點努力。還有太多東西要寫了。


當然，希望有人看，並不代表就要寫討好的題材。作為一個把文字當作武器的寫作者/運動者，目的是希望能透過文字的力量，把大家冷門的題材，去說服大家這是值得看的，並且能多少得到一些感動或衝擊。


其實寫印刻專欄到現在，終於瞭解高中時某位學長的提點：那時他說他還沒聽完Rolling Stones，當時實在不瞭解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終於知道，就好像有人會說我寫的這幾個人都很接近，或者怎麼還不去寫第三世界。但是真的是直到寫完Joe Hill, Woody Guthrie, Pete Seeger，我才對民歌、以及二十世紀上半頁的勞工音樂史，有點一點初步瞭解。所以我不想急著想不斷換題目，還是要一步步累積比較好。
接下來六零年代又是好大一片歷史，不能向我聲音與憤怒一樣用一章解決，我還想把那些當時的社會脈絡和反抗史寫的更豐富….


雖然以這樣的寫作時間和心力換來的成就感可能很不划算-----因為有興趣讀者可能很少，並且如朋友所說這些時間早就可以換成不少學術論文-----但這是此刻我心中無法澆熄的急切的火，尤其每每看到這些故事時得到的感動與能量，是我最大的驅動力。
所以，雖然疲憊，但我想我還會一直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