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貝蒂杜克是一個五十二歲的黑人女性，教育程度不高，家境清寒。十年前因為她進入沃爾瑪超市(Wal-mart)工作，因為他在創辦人的傳記上看到一個成功的企業家精神。一開始只是兼職的櫃臺收銀員，一年後由於表現優異被升為全職員工，兩年後更被升為客戶服務經理。但她也開始面對更多的歧視：她申請接受訓練被拒絕，當她向主管抱怨時，主管不但不理會，反而開始在平時挑她的各種小毛病。她不死心的持續抱怨後，卻被降職到收銀員。當她再次符合升遷的條件，四個經理職缺卻都給了男性。而她的薪資一向都和同職位的男性不同。
 貝蒂的故事只是當今職場性別歧視的冰山一角。但是，她卻不願意對大企業繼續姑息下去，因此決定和另外六個女性一起控告沃爾瑪性別歧視。他們控告沃爾瑪有系統地在薪資、升遷和工作分配上歧視女性，且企業文化也鼓勵性別歧視。

這是一場再懸殊不過的對抗：六個平凡女子對抗世上最大的零售業公司、美國員工人數最多的企業。沃爾瑪在美國雇員人數高達一百四十萬；他們在2003年的營業額為2580億美元，佔美國國民總產值的百分之二。如果沃爾瑪是個國家的話，他們會是中國的第五大貿易伙伴。論者更認為世界經濟已經逐漸被「沃爾瑪化」。
 面對龐大的敵人，他們決定向法院爭取這個訴訟成為集體訴訟，因此他們現在代表了從1998年曾經或仍然在沃爾瑪工作過的上百萬女性。這是美國有史以來控告私人企業就業環境歧視的最大案例。
沃爾瑪的勞動力有七成是女性，但是各地區的主管只有百分之十是女性。女性和男性普遍同工不同酬，而職位越高，差別越大。而且有一百多家分店的員工作證說男性主管常常要求他們的女性同事一起去脫衣舞店聚會，並告訴女性員工，包括單親媽媽，女性不需要獲得同工同酬是因為男人要養家。
 性別歧視也是沃爾瑪這個企業勞動環境的一環而已。雖然對關心企管的人士來說，沃爾瑪代表一個成功的企業發展模式，但是成功的另一面卻是惡質勞動條件和低廉工資。基層店員的平均時薪是八塊美金，員工福利十分殘缺，公司健保計畫只有不到一半的員工能入保，且員工要付遠比其他公司高的負擔。他們並大量雇用非法移民以壓低工資且抑制勞工團結；更惡名昭彰的是，這個美國最大的企業以各種方式阻撓任何工會成立。
 沃爾瑪也徹底體現「兩個美國」的紅色州（共和黨）的真實面貌：他們一面剝削勞工，一面強調保守的道德價值。例如，沃爾瑪的健保計畫中不包含避孕；他們所販賣的CD和書籍都必須是「純潔」的---紐約時報排行榜暢銷冠軍，一本諷刺美國民主的書「美國」，就被禁賣。但這種以保守道德觀來遮掩經濟剝削的企業文化/政治論述終究是虛妄的。六個原告的女性其中大部分是基督教基本教義派，參與控告的數十個女性也都是保守的共和黨支持者，從不關心女性主義或者工會問題，並且相信沃爾瑪是道德的、具有基督教精神的企業，只要他們辛勤工作就會有回報。但是，他們最終發現他們被背叛了。
 鼓起勇氣的貝蒂並不知道這場戰役是否有希望獲勝。但在她的法庭證詞中，她說：我參與這場訴訟，是為了要讓那些像我的姪女一樣年輕的女孩和所有女性，可以在每一個沃爾瑪都被公平的對待。一個女性獲得平等權益的時代就在我們面前。

（本文原刊登於聯副反叛的時代專欄2005/2/4 ）



延伸閱讀
2004年的十大不良企業
Wal-mart與工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