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一切是從一台會飛的烤土司機開始。
 今年春天，我到曼哈頓東村的一家書店參加一場新書發表會，出席者是作者群中的三位，一位特別來賓，具有強烈政治意識的電子音樂巨星Moby----但後來沒出現，和這本書的推手，一位年輕人Eli----他是MoveOn（前進）組織的執行長。今天宣傳的這本書，「愛你的國家的五十種方法」，是MoveOn所組織的集體創作，作者都不是名人，但參與人群依然爆滿。因為對他們來說，這是MoveOn的活動。

 MoveOn是現在全美自由派或者偏民主黨的團體中最有力量的草根組織。他們有超過兩百萬的會員，並且是民主黨派中最強大的募款機器。但是，他們目前專職人員不超過十個，且大家都在家裡工作，而是靠網路的串連、討論，而誕生了一連串震動美國政治的活動。

沒有比MoveOn的成功更能代表一個改變社會的夢想的實現。

1998年，設計出有翅膀的烤土司機的螢幕保護程式的軟體工程師夫婦，對於當時國會只一心關注於彈劾柯林頓的私人道德問題，深感憤怒，因而發連署信給朋友，要求國會在譴責柯林頓後趕快繼續「前進」----前進到國家所面臨的各種更重要議題。意想不到的是，原本不是政治或社運人士的他們，竟然徵求到四十萬人連署！他們知道，一股人民的力量正在萌芽；但不知道的是，美國的政治文化將逐漸被他們徹底改變。


 98年底他們繼續組織義工去支持民主黨候選人，並開始介入其他重要議題：環境保護、槍枝管制、媒體改造、政治獻金法改革等等。伊拉克戰爭開打後，全球的反戰聲浪把MoveOn推到一個全新的高峰。他們不僅參與組織一個全球六千個場所同步舉辦燭光祈福的活動，且在兩個月內收集到二十多萬個連署，並透過九千名以上的義工把這些連署交給四百個以上的國會議員。


 另一個高峰是他們開始介入美國2004年總統大選。他們首先在2003年初舉辦線上民主黨候選人初選投票，兩天內吸引了超過三十萬人投票。此後，憑藉著進一步的網路串連加上草根組織，他們一步步成為總統大選中不可忽視的力量。


 MoveOn最特別的地方，是他們成功地把網路上的虛擬社群轉化成一股強大的社會力量。他們透過網路來動員、討論、募款，並且徹底發揮由下而上的精神，由所有成員一起來決策和執行。譬如他們在今年初舉辦反布希電視廣告競賽，不像以往電視競選廣告都是由專業廣告公司負責，而是鼓勵民眾創作，由網友選出優勝者，再由他們負責在買電視廣告時段播放。或者，像這本「愛你的國家的五十種方法」，就是徵求一般民眾寫出他們如何參與公共事務，試圖改變美國政治的故事。MoveOn也動員會員去看電影反布希的電影「華氏九一一」，並且在上演第一週後，鼓勵會員在家裡舉辦派對，讓導演麥克摩爾透過網路連線與三千個這種家庭派對同時對話。而由於他們的募款往往是針對特定目標，例如他們當決定要在紐約時報刊登反戰廣告後，就會公開向大家募款，而由於看得到具體結果，所以捐錢者也知道錢的用途。


 對MoveOn來說，政治已經被財團利益和被主流媒體主宰，因此一般民眾覺得無力參與。所以他們的目標就是要讓一般公民奪回本來就屬於他們的公共領域。而對這對飛翔烤土司機夫婦來說，MoveOn的成功代表更一個公民靠著創意與熱情來實踐理想的故事。


 雖然他們支持的民主黨輸了這次的總統選舉，但是他們已經擬好新的議程和計畫和方案，「繼續前進」。



本文原載於2004/11/27聯合報副刊「反叛的時代」專欄
（照片是MoveOn執行長Elis，地點是東村的Barnes and Nobles）



後記：這一篇文章當然和前篇美國草根民主與網路是姊妹篇，當時發表時，因為東西太豐富，不得不分成兩篇，這篇也比較著重於故事。
Wired有一篇不錯的報導
http://www.wired.com/news/politics/0,1283,64340,00.html

玉里書有一篇討論苦勞網的好文章，很有參考性非如此不可嗎？



但我真正關心的是，朋友們，在台灣我們能從MoveOn學到什麼經驗？或者，因為我對網路世界還很外行，不知道有哪些透過網路成功掀起社會運動的範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