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nds and Fury

（本文原載於2004/11/15 中時觀念平台專欄）

昨天，我收到電影「華氏九一一」導演麥克摩爾(Michael Moore)寄給我的電子郵件。不過，當然，收到信的不只我一人，而是所有去他的網站訂電子報的人。


過去一年來，我被各種美國左翼或自由派團體的電子郵件轟炸。因為事實上， 這次選舉除了在表面上的候選人特質和政策方向的辯論以外，其實是基層草根組織的對抗，是右翼的宗教和保守組織大戰左翼的社運組織。當然，最後結果是共和黨贏了，但是重要的是，原本在過去二十年沈寂的民主黨草根群眾，又在這次選舉中恢復活力。

首先當然是因為共和黨的保守霸權與伊拉克戰爭，讓對布希政府的反抗遍地烽火。這些草根組織有的組織各種抗爭活動，例如反戰、反對箝制公民自由的「愛國法」、批評布希政府劫貧濟富等，因此這些反抗團體的數目、會員數和募款能力都大為上升。有些團體則專注在動員民眾投票。例如最大的動員投票組織是金融市場大炒家索羅斯(Soros)支助的「美國在一起」(America Coming Together)，他們邀請了布魯斯史賓斯丁等歌手在「搖擺州」舉辦演唱會。這些團體的動員方式也相當草根，除了沿街拜訪外，也會發動支持民主黨的群眾在週末下午聚集在公園中，然後一起打電話給那些「搖擺州」選民拉票。結果是，凱瑞比上次高爾的得票多了四百一十萬，而這些增加的選票有百分之六十是來自ACT等團體的目標州-----只是共和黨增加的更多。


在今年的草根動員風潮中，一個關鍵是網路展現新的動員能量。草根組織創造了網路政治的新生機，而政治人物則進一步利用他們的成果。前者的典範是一個叫做MoveOn的草根進步組織；後者的楷模則是原本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呼聲最高的狄恩(Howard Dean)。他們的特色在於把網路上的虛擬社群轉變為現實中強大的組織性力量，例如MoveOn也採取傳統的草根「地面戰」，包括遊說議員或組織街頭抗爭，或者運用主流媒體的「空中戰」。狄恩則透過網路挖掘出許多原本對主流政治冷漠者的熱情，例如原本有一個讓各種團體尋找同好聯誼的網站MeetUp，民眾在網站上登記興趣和居住地點。狄恩則藉由這個網站讓各地支持者自行組織聚會時間地點，討論如何助選，甚至邀請候選人來參加聚會。


再者，當大多人還是把網路當作電視或信件等傳統媒介般用來募款或是自我促銷，而很少利用網路互動式的特性時，狄恩和MoveOn則是發揮網路去中心化的決策精神，給予群眾更多主動性。例如MoveOn網站上有一個「行動論壇」的機制，由會員們討論可以進行哪些議題略，並共同投票決定。但這種去中心化的精神也不是網路的特權，例如即使是主流媒體戰，MoveOn還是採取由下而上的精神：他們的第一波反布希電視廣告，就是向民眾徵稿。而狄恩在民主黨初選時，最積極舉辦家庭募款派對：任何人都可以主動在家中舉辦支持候選人的募款派對，候選人或親自到場或是與現場通電話。而這種小型聚會就是開展支持網路的基本單位。


當然，網路畢竟只是工具。運動成功的真正關鍵是憤怒，以及找到一種機制與組織方式把這種憤怒動員起來，轉化為有效的政治力量。布共和黨的新保守運動也找到了憤怒與動員機制----他們所動員的憤怒是一場價值戰爭，也就是把民主黨貼標籤為不愛國的、不愛神的、不重視家庭價值的自由派菁英，然後透過保守的草根組織去有效動員。而另方面，狄恩的初選失利，也顯示他的新動員機制無法深入更多的藍領階級以及少數族裔。
只是，雖然狄恩落選，但是他已經動員起民主黨草根的熱情。雖然這一次布希的地面部隊贏了，但MoveOn和其他草根組織也已準備好繼續作戰。擺在民主黨面前真正的考驗是如何結合這股新興草根力量。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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