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偽)衝組的尷尬
馬英九執政,邀請中國代表來台沒什麼好奇怪,民進党因而發起圍城(陳?)遊行也沒什麼好奇怪,我對這種
滾籠松鼠大遊行早已失去熱情,懶得理你。可是當有人穿T恤,放音樂,綁絲帶,舉國旗,掛布條都被條子修理,擺明要你乖乖聽話。看到這種國家暴力,整個人悲憤交加,那些我有幸沒有經驗過的恐懼和壓迫要回來了嗎?整個人腦衝血,你不跟我講道理,我也不跟你客氣,帶著憤怒和恐懼,打算上街頭加入群眾當衝組,用肉身跟條子拚了。
11/06當天是準備去戰街頭,不是去遊行,怕出事要搬救兵,出門先確認求救電話,裝備從簡,小背包內有水、一千台票、健保卡就出門了(事後檢討,只帶一千台票,沒提款卡,真送去急診室,錢也不夠,沒悠遊卡又沒機車,在街頭就沒機動力)。原定先衝台北賓館,哪知剛要從新竹出發,馬陳會就先偷跑。到台北先找起義檄文起草人剛哥,他在行政院,先與他會合。當反應慢很多拍的民進党還停留在嗆陳時,行政院靜坐的若干師生明確要求執政當局要為這幾日的暴行負責,要有人給個交代。剛哥在、同學在,那就先坐這邊,行政院大門口是禁制區,應該不用坐太久就會驅離,抬人時在轉換戰場。
第一次舉牌、第二次舉牌,應該快第三次,然後要抬人了吧。遲遲等不到第三次舉牌加驅離,我今天是來當衝組,不是要當理性、和平、反暴力的純潔學生,懶得再坐下去,和kc往景福門走去。只見群眾和我們走的方向相反,還互相號召去圓山飯店堵人,那時並不知道景福門早已經打得一踏糊塗,更不知連糾察隊都沒有的民進党無力引領群眾,最後還落跑,將
人民放生。走到台大醫院的拒馬前,kc想回頭,所以又走回行政院,而沒走到景福門。與純潔到聖潔的學生們同坐實在很悶,跑到外頭吹風,看著幾台戰車帶領群眾往圓山前進,那才是我之心所繫,但覺得kc有猶豫,不能丟下她自己去,也不能帶著她去衝,原本也要戰街頭的剛哥在,同學們還在,Michael阿公從早就在,又坐了回去。後來judie姊妹來了,在外頭吹風時有看疑似thoxt的人,但沒膽相認。
事後回想,當時景福門已開打,圓山告急,所有抗議場子只有行政院大門這群學生最安份,沒有立即威脅,條子也就不用急著驅離,跟你們師生耗,看誰先受不了,警力、警備車當然就去了其他地方。出門時發願當衝組,結果被條子看衰小,人家這樣不理不睬,弄得我很傷心啊。
17點,我弟去內科找完客戶要回公司,因圓山周邊交管,塞在路上,來電找我晚上去吃熱炒。建議吃完熱炒去圓山丟幾顆雞蛋,這計畫聽起來很棒,可惜未能實行。我弟下班後來行政院找我,他對眼前的校外教學、課堂討論頗有不肖,趕緊帶他到外頭吹風。吃完用捐款買來的邱媽媽便當,認清這裡的條子不想理我,我又不能去圓山讓條子理我,跟「審議式民主」校外教學的路數又不合。作為「魯莽而業餘」的衝組,誰跟你理性,劉院長不出來見我們,我們就進去找他啊,準備幾顆雞蛋,翻過行院大門,衝啊。結果沒丟雞蛋,沒翻牆,什麼都沒作就回家了,帶著滿腔熱血準備流血,竟然不痛不癢的回家了。
如果只是被條子看衰小,沒流血,平安返家,這還算是好事,更尷尬的的是我和不想被貼標籤,努力和旁觀的民眾、網路的酸民、以及媒體、政客、政党、各式各樣社團劃清界線,標榜理性、和平、反暴力,純潔到聖潔的天真學生廝混了一整天。那我到底還有什麼立場可以說我是衝組,徹底失敗。
對於現場許多人的政党潔癖、胡亂切割,憤而離席的我在回家路上去電給剛哥,痛罵「為什麼你們幫他們變出發電機、音箱、麥克風、中午的麵包、便當,那些學生竟然要跟你們劃清界線,他們是在搞屁啊」。剛哥平靜的說:「沒關係,我們沒有在意那個,但我很不爽今天唱了一堆英文歌」。
然後,行政院的抗議多少是因「暴民」的血肉起家,師生們是無法和他們一刀兩斷。因為台北現場非常混亂,學生和群眾有所區別在操作上是必要,事後看來也很關鍵。但那些高貴到清高的學生們對於「暴民」的態度,讓身在其中的我相當尷尬,我多麼希望那些反暴力的他們為我貼上「暴民」的標籤,如果是貼「衝組」,那就更好了。對於這些學生的純潔,我的好友是這樣說(他不想張揚,我沒附連結):
當你的反暴力是針對那些與警察互毆的「暴民」時,這意思就是警察打你的時候你不能還手!不能拿身邊的桌子椅子甩回去!不能丟東西!不能喊幹恁娘!(我在鴨板講類似的話時,被某網友質疑:警察怎麼會先動手咧?)
我,為什麼要跟你這麼危險的人坐在一起?
其次,關於「暴民」帶來的「暴力」,認為武裝鬥爭絕對是種選擇的我來說,理性、暴力、軍隊、科層制本是同根生,理性、和平什麼時候變成好朋友,人家反戰是反自家老大哥跑去別人地盤撒野,可沒反欺到家門口的殖民侵略,一篇關於愛爾蘭獨立革命領導者Michael John "Mick" Collins
介紹文寫到:
麥可.柯林斯的行動是暴烈的,也當然是採取武裝革命的暴力手段。...柯林斯總結這些他評為「魯莽的業餘行為」,認識到這些行動的無意義與不足,因此大膽與激進地採取遠比之前暴烈與激進的暴力路線。...柯林斯所主導的行動絕大部分都是清楚謹慎而為之的,並且避免過度的損傷。他並沒有因深摯的情感而忽視客觀的實力差距。...讓強大的不列顛國家暴力機器(政府、警察、保安團、軍隊與特務機構),逐漸喪失心理上的平衡,終於難以抑制地顯露暴虐壓迫統治的本質,屢屢以過激的行動讓愛爾蘭人民認清這點,並且認識到與之抗爭的必要。
當行政院或之後中正廟有人來亂,學生們就會高喊「和平」,我總有說不出的奇怪,雖然我也想不出喊什麼比較好。
唉,要當一個貨真價實、身體力行的衝組真不容易。
Sunday Bloody Sunday/U2/War
這是英文歌,是為愛爾蘭人而唱,我不知道有什麼歌是為台灣民眾勇敢流血抗暴而唱,黑名單工作室的「民主阿草」已經放到不想放,沈懷一的「屠殺者使島嶼荒蕪」感覺不太對,楊逵和楊祖珺那兩朵玫瑰也不太對,有人有比較好的建議嗎?
Posted by chenbodu at
樂多Roodo!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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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純潔到聖潔的學生們同坐實在很悶
這句讓人噴飯,雖然很有同感。
王明哲的曲子沒有可用的嗎?
濁水溪公社:台灣獨立軍進行曲
內舉不避親
逆轉勝也不錯
給樓上3位:
上周日去高雄,建議他們可以找王明哲,高雄場的學生說他們已有王明哲的聯絡方式,所以說不定王明哲會去那唱。
濁水溪公社和王明哲的「台灣獨立軍進行曲」都是好建議,我之前沒想到,謝謝兩位。但這兩首都偏台獨,有沒有較偏台灣人抗暴的呢?拷秋勤的「官逼民反」有點最近。
新竹場在現場唱美麗島、野莓之聲,找歌時原本想放黑手那卡西的「勞動者的戰歌」,後來覺得太殺了,怕學生受不了不敢放。

當衝組怎麼可以怕學生受不了呢!你就出來帶一個「戰鬥歌曲教唱」吧。
這篇真精彩,但bodu 當衝組還是溫吞了點,想太多就衝不起來了,哈哈。
啥時要來巡嘉義場啊?
大支的" 台灣song" 也不錯ㄚ!
@pektiong
timo都笑我太溫吞,暴衝不起來了。不過弄個抗議歌曲合集搭配運動故事,當作小小分享應該還可以。
@Arkun
去完台中就準備去嘉義了。
記舉牌的
次數、順序:
遊法中,主管機關對於進行中的集會遊行,可以採取「警告、制止、命令解散」等三個措施,也就是一般認識中的「舉牌三次」,這三個措施,本來沒有「次序」與「次數」可言,「警告、制止(牌)」並沒有明確的法律效果,只有對「命令解散」的不服從(也就是一般認識的「第三次舉牌」)有刑罰規定,在民進黨執政期間,警力在舉牌間距、時機的拿捏,日益嚴格,而且無論集會遊行是否經過申請,「舉牌」的動作,也全憑自由心證。
聽高雄場的學生說,王明哲是半夜在姚文智陪同前去。啊,他半夜去是要唱給誰聽咧。然後,高雄把「勞動者戰歌」改成「野草莓戰歌」,真棒。

結果我車被偷,今天車有找回來了,但是那天錄的學長姊精采DV被歹徒拿走了,嗚嗚。
@pektiong
唉啊啊,人生就是這樣,一定還有機會再講再錄。就當花錢消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