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九笙。與書為伍。

　　在前面的熱情大爆炸以後，我終於有點累了Orz。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對至今還沒提到的另外兩本奧斯汀作品，真的比較沒有愛？
　　《艾瑪》這部作品應該是在高中的時候看的，而且我是把姊姊的書帶到學校上課看，結果被沒收……。總之我還是把那本書看完了，而且第一次看的時候覺得真是扣人心弦緊張刺激，因為情節有好多轉折高潮XD。不過，後來我很少回顧《艾瑪》，連《曼斯菲爾莊園》我都看比較多次，這是怎麼回事？

　　某種程度上講，我不喜歡重讀《艾瑪》的原因有點蠢：我覺得艾瑪發現自身錯誤的過程好痛苦，倒楣被她害到的人也好可憐，雖然整本書都有一種諷刺喜劇的基調，我還是覺得不太舒服。我甚至對艾瑪的好運有點生氣。（為啥到頭來奈特利先生還是最喜歡妳啊？）不過話說回來，我自己知道，我不喜歡艾瑪這個角色的原因有二，（A）我太假正經（爆），所以對她的勢利眼和自以為是很感冒，（B）我好害怕我身上也有她的缺陷，但是自我蒙蔽這種問題，有誰能完全避開呢？如果說到勢利眼，又有誰敢說自己真的沒有？每次看艾瑪把自己慢慢騙倒的過程，我都會覺得如坐針氈，害怕看到某些時候的自己也出現在紙上，只好趕快找一些比較愉快的羅曼史段落（囧）來安慰自己不安的心。
　　雖然奧斯汀的書本來就都是以女主角的視野範圍與內心狀態為主，關於男主角的描述較少，但在《艾瑪》裡面，奈特利先生的戲份還真的滿少的。有可能是因為奧斯汀太喜歡描寫女主角了？（我想她描述艾瑪的時候一定充分享受到毒舌的樂趣。）要不然就是我自己對奈特利先生太有興趣（羞），才會嫌寫到他的篇幅不夠。實際上，這本書裡大部分角色都受到作者充分的照顧，性格都很生動而多面向。（所以對這部小說有真愛的人，一定可以興奮異常地為每個角色寫下鉅細靡遺的評傳，就像在前面我喋喋不休地討論《傲慢與偏見》主角們的心態XD。）就連牧師娘艾爾頓太太這樣明顯不討喜的角色，也有真誠善良的一面：她是真心喜歡珍‧費爾法克斯，並不是為了反對「某些人」而喜歡她。至於艾瑪，當然啦，她毛病很多，可是好歹都是出於一片好心；不管她是不是勢利眼，她對真的沒錢沒地位的窮人卻是真心在服務。（雖然原著裡只提到一段，但電影版裡特別強調這一點，這招真能夠捕獲現代讀者的心啊。）她對珍‧費爾法克斯的嫉妒，是我比較能諒解的毛病——因為這種毛病比較不會那麼容易讓我想到自己做錯的事（←我善於閃避會引起我嫉妒的同性XDDDD）——這樣說來，其實我應該強迫自己多讀一讀《艾瑪》，因為可以藉此多反省一下自己最不願意面對、最不願意想起的毛病是什麼。（呃啊講得好嚴肅……）
　　（說到「強迫」，好像這本書很難看似的。實際上並不是。只要我忘記發現自己缺陷的難堪心情，這本小說其實每一頁都很有趣，連貝茲小姐一團混亂的碎碎唸都很好笑。）
　　現在我要跳過其他部分，直接說「羅曼史」（爆）的段落。我想我高中的時候還是很笨，所以第一次讀《艾瑪》時，看到奈特利先生向艾瑪求婚竟然覺得很錯愕，因為前面細膩的鋪陳我都忽略了，而且下意識覺得三十七歲很老，根本在考慮範圍外（我那時候跟《理性與感性》的瑪麗安差不多大，難免會這麼想……拜託別提醒我瑪麗安的觀念屬於十九世紀初Orz）。後來再重讀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果然很盲目，沒發現那麼多清楚的線索。比起其他奧斯汀小說裡的配對，我其實更喜歡艾瑪跟奈特利先生的關係：他們本來就是知心朋友，當初相識的時候就沒有用婚配對象的角度去看待對方（畢竟差了十六歲，而且是在艾瑪還是個任性小鬼的時候就認識了）。我本來要說這種「從朋友做起」的往來模式很現代，不過再想想似乎也不能這樣講。即使是現代人（以異性戀傾向而論），如果在適宜求偶的年齡遇到範圍內的異性，總是會下意識地評估一下可能性，只是有某些人你在五秒鐘就可以下判斷（爆）；真正從頭到尾不帶有色眼光的論交實在很少。所以像艾瑪跟奈特利先生的狀況，或許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因為艾瑪是慢慢長大的（廢話），他們認識得太久、相處時有太多的慣例，幾乎感覺不到歲月帶來的變化，也不知道自己其實有某種程度上的佔有欲；要是沒有外力干涉，他們滿有可能繼續老習慣，三不五時在晚上一起聊天就很滿足了。小說裡面常常出現奈特利在唸艾瑪、或者兩個人快要吵架的場面，不過我想平常沒事的時候，他們應該是那種聊天永遠不嫌沒話題的朋友。（不禁讓人很想偷聽他們沒吵架的時候都在講啥，應該很好玩吧。）
　　然而就算艾瑪一直說自己不想結婚，奈特利先生也沒必要結婚，外力終究還是冒出來了。這種情境頗令人莞爾：本來兩個人都以為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首要地位是永遠雷打不動的，卻突然發現搞不好沒這回事。（結婚以後會不會反而後悔嫌麻煩呀？我還是忍不住要唱衰一下。）
　　《艾瑪》的影集版（凱特貝琴薩主演的那個版本）我比較不喜歡——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沒什麼驚喜的感覺，而且男主角長得好樸實（我真是嚴重的外貌協會）。但是關妮絲‧派特洛主演的電影版「艾瑪姑娘要出嫁」我就很喜歡，原因除了男主角比較帥（爆）以外，還因為派特洛小姐好適合這種感覺有點欠揍的角色，就算有缺點還是好可愛。尤其後來她發現被法蘭克‧邱吉爾耍了以後，先是和顏悅色地安慰威斯頓太太，她其實沒那麼喜歡法蘭克，所以法蘭克早有秘密婚約的事對她無傷，但下一秒就皺起眉頭超火大地說：「可是他的行為真的很不當！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被耍還是很不爽）因為那種有點任性的樣子看起來太可愛，所以派特洛版艾瑪做錯什麼事我都願意原諒她。
　　算是《艾瑪》青少年版（？）的《獨領風騷》（Clueless）我以前看過一點，愛莉西亞‧席佛史東其實也有那種fu：大概有很多小缺點，不過就是可愛。想想也許我該複習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