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九笙。與書為伍。

　　我其實很不愛寫跟政治有關的文章，因為很不習慣寫這類的文章，每次寫一篇都要寫很久。而我現在要講到的事情，熱潮早就過了。（已經有一星期老的新聞，還算是新聞嗎？）但是這則新聞（以及其中令人不安的意涵），對我來說很嚴重——所以，就算我現在處於瘋狂著迷某六十歲代偶像的過high狀態，這則新聞還是每天在我心裡隱隱作痛，像是戳進手指裡的一根微刺。
　　我說的是在國慶日第二天，有人穿著反馬T恤到總統府前抗議。為了避免觸犯集會遊行法，參與者都是以一個人或兩個人為單位，默默地繞行總統府。當然，這是有計畫的行動，你可以說規劃者跟參與者都很有謀略（甚至狡猾），但是他們沒有違法集遊法。（集遊法的條文網路上可以輕鬆地查到，裡面的條文規定其實很含糊，根本沒有提到多少人以上才算是所謂的「聚眾活動」。既然沒有明確規定，偶爾有兩三個人從總統府前面走過去，為什麼可以就這樣被認定是集會呢？）結果有警察出來阻止他們，還有人被抓上車帶到警察局。根據新聞影片裡，警方舉牌制止某對夫婦「經過」總統府的理由是，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活動是透過網路召集，從這些民眾穿著的服飾判斷顯示，他們有共同的意識表達、共同的訴求、共同的目的，所以違反了集遊法。不過從新聞影片裡面可以看到，沒穿反馬T恤但疑似有「共同目的」的民眾也被擋下來；遠處有一些「共同目的」為觀光遊覽的遊客，卻可以自由自在地走動。影片在此。

　　如果我帶著三十個穿同一家幼稚園圍兜的小朋友在那邊一起「意圖」過馬路，不知道會怎樣。好啦，其實我知道不會怎麼樣。因為警察不會因為我意圖過馬路而緊張。
　　就是這一點讓我相當的不安。在我看來，這些人之所以被警察阻擋，是因為有關單位不喜歡他們的共同意圖。所以說，這件事怎麼會跟言論自由無關？當然有關。
　　另外一方面來說，我們的集會遊行法本來就不太對竟。財團法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上面的文章，也表示「集會遊行採『許可制』不僅有違憲之虞（奥地利已於1963年宣告對集會遊行採「許可制」為違憲），且與西方先進民主國家採『報備制』之通例不符」，而且，「現行集遊法對於集會遊行之『警告、制止或命令解散』給予警察過大之裁量權。」（這個基金會可是國民黨的智庫喔。如果想看更多的說明，請直接連到上面那篇文章去看。）「許可制」有哪裡不對勁？讓我再引用一下別人說的話。 How's sketchbook這個部落格上有這麼一段話：「一個國家的人民表面上有集會的自由，但他們上街頭抗爭時，卻必須要國家權威核准。美其名是為了維護社會秩序，但是抗爭本身就是對抗國家權威，卻要由國家權威來『批准』抗爭，無異是荒謬的弔詭。」
　　這件事情，再加上我陸陸續續聽說的一些詭異狀況，比方說中央社（請看前中央社副總編莊豐嘉的離職感言，此文到處被轉載），這些都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我一開始就說過，我不擅長寫政治文，而且一向膽子不大，不喜歡跟人起衝突，可是一想到言論自由的空間正在被壓縮，我就覺得好像應該趁自己還敢講的時候，魯莽地公開表示一下我的想法，免得以後再也不敢說，甚至開始否認自己曾經有過現在的感受……
　　我太悲觀了嗎？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