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九笙。與書為伍。

*早晨補註：昨天晚上說不定喝太多茶跟咖啡／太亢奮／錯過平常的睡覺時間／不知道為什麼對剛寫完的這篇文章覺得很不安，結果一直到凌晨四五點才睡著，早上九點半就醒過來了……正好想想我不小心多寫出來的兩個角色要怎麼辦。Orz

　　今天（8/9）很快就要過去了，小說進度是零，明天早上起來以後又要出門，大概也沒有空寫日記或者任何東西……不過精神很振奮，大概可以夠我接下來幾天都努力寫作……因為今天我去見乙一啦！！！！！XD
　　本來今天打算要裝上動物尾巴去參加記者會暨座談會的，可是因為本來打算穿的衣服有點問題（有兩條帶子我不會綁……Orz），結果尾巴沒辦法裝上去，就穿了別的衣服出席。因為東摸西摸的，出門時間也比原先預料的晚，從台大醫院前門下車沿著徐州路往後面走的時候，心裡一直在唸，該死的徐州路怎麼那麼長啊……（實際上徐州路沒有很長啦，走到46號的市長官邸也沒有那麼遠，只是我很擔心遲到而已。）
　　因為先前就知道，今天晚上我有機會可以跟乙一老師一起吃飯，所以我就沒有打算去排隊領簽名號碼牌。原本的想法是這樣：其實我對簽名這種東西的執著不深（←深知自己不善保存東西），而且可以跟乙一老師一起吃飯已經夠幸福了，還想要得到人家的簽名會遭天譴的！！基於這種心態，本來還想說是不是不要帶書去（書很重，包包很小……），後來又覺得就算沒打算當場要簽名，不帶書去也是不夠尊重的行為，所以最後還是帶了《ZOO》跟《暗黑童話》去。（←不過後來晚上吃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誘惑，把那兩本書拿出來請乙一老師簽名了……啊啊我真是沒原則的人！Orz）

　　在此要回顧一下我對於乙一作品的感覺轉變。我身邊一些朋友對乙一的作品讚不絕口，但是我本來一直心存戒心：理由之一是我對他的溫情面有點抗拒，理由之二是或許他說故事的方式太巧妙細緻，反而讓我有點難以進入。（我跟那種有點粗魯或粗糙的東西，反而比較合得來。）所以，我是慢慢地接近他的作品。《Goth斷掌事件》短篇連作集，可能是第一部讓我瘋狂喜歡的乙一作品。第二篇讓我喜歡得不得了的作品，是短篇〈花之歌〉。《暗黑童話》我喜歡上的第三個乙一作品，但是替這本書寫解說的時候反覆寫了兩三遍，解說的第一稿慘不忍睹（囧），或許這正是我還不夠理解乙一的證據……剛出版的《ZOO》，我也是全心全意的喜愛。雖然乙一自己在記者會上說，這本書裡的各個短篇是分別在不同時候寫成的，彼此之間可能欠缺「整體性」，但對我來講，《ZOO》裡收錄的這些短篇大部分都有一抹陰森的底色——或許是某種邪惡的成分？——或許就是所謂「黑乙一」的部分。很多人提到「黑乙一」、「白乙一」這種區分方式以後，總不忘強調這只是一種粗略的說法，其實很多乙一的短篇是「黑白交雜」的。但是，就因為有人提出這種分法，在讀過《ZOO》以後，我格外地明白，我不能算是一個很好的乙一fan——因為我是絕對地被「黑乙一」那一面所吸引；就算我也喜歡某些「黑白交雜」（感動＋殘酷，幽默＋陰森）的作品，但那些作品之所以吸引我，是因為其中有一抹沉重、陰森、甚至邪惡的氣息存在。如果沒有那種沈重的黑，我大概就比較難產生共鳴了。
　　因此，我對《ZOO》裡的〈向陽之詩〉比較缺乏共鳴，因為這篇小說雖然憂傷，卻並不是那麼陰沉。〈花之歌〉也是憂傷的，但是因為那種憂傷幾乎是沉到底了，主角對生命的放棄與堅持可說是各佔五五波，我對那樣「過激」（？）的東西特別有反應。
　　（還是該說我平常神經太大條，非得要下手很重我才有感覺？這時候就覺得我的個性還滿差的。XD）
　　就「對作品的喜愛與認同」這方面來說，我不是合格的乙一粉絲。但是……實際上見到乙一老師的時候，真是喜歡他這個人啊。
　　以前當然也看過乙一老師的照片，知道他長啥樣——老實說，還覺得有點失望，這樣哪叫很帥？請粉絲不要忙著打我，因為今天實際上看到會動的乙一本人進記者會場時，覺得很訝異——雖然臉是一樣的，可是本人不知怎麼的看起來就是比較迷人。他走進來的時候，後面站著的書迷還爆出尖叫，不斷有人竊竊私語說他好可愛。的確，那種有點拘謹的態度相當惹人好感唷！
　　對於今天記者會裡談到的內容，因為我沒做筆記（從學生時代開始，我就是很不擅長做筆記的人，就算有這個心也做不好），大概也沒辦法在這裡詳細寫出來，或許獨步或者其他記者比較有辦法寫比較仔細的紀錄。在此，我只能提出一些我的觀察。有些參加了記者會暨座談會的書迷，可能會有點遺憾（甚至不滿），覺得讓乙一說話的時間好像太少了，其他與談者講的話反而比較多。不過，我現在覺得，這可能有點「不得已」——在晚上吃飯時，乙一老師曾經提到，他回答問題時會需要比較長的「反應時間」；他跟類似性格的好友對話時，其他人也會覺得，咦，為什麼過了這麼長時間，你們兩個還在講前面的事情……。然而像公開座談會這種東西，其實是需要在座者都在短時間內做出反應的。即使是事先曾經稍微商量過大概會談哪些話題，公開對談時還是會出現許多必須即時反應的時候。很可能在聽完一個問題的那瞬間，乙一老師能馬上做出的回應，只有簡短幾句話，五秒十秒就講完了。再等個三十秒，或許他又會想到可以追加的話，然而在即時的live對話裡，即使是五秒鐘的空檔也會讓氣氛變得有點凝滯不流暢，所以主持者會指定再由下一個人繼續接話，也頗為無可奈何。
　　或許有些人會覺得，那麼把座談會時間拉長一點，會不會比較好？不過時間拉長了，對於一個不擅長即時快言快語的人來說，又等於是緊張跟疲倦的加倍……
　　在座談進行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想，乙一老師在這方面其實很了不起。如果是我，大概不會這樣努力讓自己去應付這種壓力。
　　晚上吃飯時，除了透過林依俐小姐再向乙一老師提問以外（我，我到底問了什麼？），我也在想一件事情：乙一老師害羞、話少、內向的形象，大家都很清楚了；他筆下那些落落寡歡的寂寞年輕人，多多少少有他自己的經驗在其中；根據他自己所說的話，他的年少時代過得相當孤獨，甚至擔心自己沒辦法在社會上立足。因為他害羞、話少，我本來會暗自擔心，像晚上這種都是陌生人的飯局，會不會讓他很焦慮什麼的？然而就我看來，並沒有這樣的跡象。過了這麼多年，他作為小說家的名聲已然建立，有這麼多的讀者與評論家都很欣賞他，現在的他想必比過去更有自信了吧。或許現在的他仍然不太好意思直視別人的眼睛，但是大概也比更年輕的時候放鬆了吧？另外，在乙一老師回答關於拍電影這件事的問題時，他表示，跟朋友一起製作電影是很快樂的事。聽到這句話，我莫名地感到高興。所以說，乙一在作品裡寫的溫暖結局其實不只是wishful thinking，不只是痛苦之人的虛幻麻醉劑，而是暗示著實際上有可能發生的好事——畢竟當年缺乏同伴，只能坐在河邊抱著膝蓋望著流水的年輕人，後來成了小說家，而且跟其他人一起合作拍電影喔。太棒啦！
　　想到這裡，我開始覺得，以後我大概也慢慢能夠好好欣賞所謂「白乙一」的好處了。我一直嫌太過溫情的結局，或許該視為一種溫柔的期望？我一直很幸運，在年少的時候自信沒有受過太多摧殘，所以會覺得那種安排是感情氾濫；這該是因為，我不知道那種溫柔對於某些受傷的人來說有多寶貴。以後我應該會更認真去體會那種善意吧。
　　現在想想，像是乙一老師這樣需要較長「反應時間」的人，要取得比較詳細的對談內容，或許要採取比較費事的手段？我現在想到的是以前讀過的《路易馬盧訪談錄》那種模式——由熟悉乙一老師的訪問者跟他合作，在某一段時間裡密集地會面談話，慢慢地掃過可以觸及的各種問題，這樣或許就可以整理出很有意思的結果。但是，像今天這樣能夠直接見到面的座談會還是很好，因為……怎麼說呢？有些人就算只是見見面，沒說上什麼話，還是會覺得很愉快啊。乙一老師就是這樣的人。

P.S.：席間有紅酒也有啤酒，我各喝了一些。一般來說，混酒喝比較容易醉，我本來很擔心自己會不會回家頭痛什麼的，但是結果現在我還能夠神智清醒地打字，沒有任何不適。這樣說來，今天晚上喝到的紅酒應該不錯喔？實在相當感謝獨步邀請我，不管我的腦還是我的胃都享受了相當充實的一夜。
　　另外，這篇文章沒附照片，因為我向來不帶相機：P，這樣好像不夠閃喔？算了，再閃應該會被雷劈啦！之後再向其他人要那些合照的電子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