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九笙。與書為伍。

　　今天看到Sherlock的拜年留言，忙著回拜之餘，心裡又開始感觸良多，還有一些不好意思——其實說來說去，在我心頭反覆思考的還是同樣的問題：看書、買書、寫讀書心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做這些事，對其他人來說能有什麼貢獻嗎？
　　買書對社會有啥貢獻？最直接的貢獻就是讓出版社跟書店能夠活下去，繼續做書、賣書給我們看嘛。寫讀書心得的意義是啥？就是寫完自己很爽，說不定其他人看到也會想要看一樣的東西，然後出版社跟書店就能繼續活下去，繼續做類似的書、賣類似的書，就這樣嘛。
　　總之，就是促進消費……

　　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覺得我根本就是購物狂啊。只是我的購買目標幾乎就只有書，而且書算是「比較」平價的商品——不過，它也慢慢在變貴就是了。（然而我猜想，把物價上漲的幅度考慮進去以後，書籍的價格漲幅應該算是溫和而正常的吧。）假如說世界上有個買鞋達人，買鞋買到成精，經常寫文章報告新一季鞋子的穿著心得，寫到會有廠商給他鞋子試穿——我應該跟他差不多吧……不，也許還有一個明顯的差別：書籍是習慣上比較受尊敬的文化商品，所以跟書沾上邊的人會閃耀出一種窮酸而自以為是的驕傲光芒（←我開玩笑的）。
　　Sherlock很老實地說，書變貴了，所以就必須買得節制一點；他會羨慕我可以拿到新書，不過不太羨慕我拿到書以後的壓力——簡言之，「拿人手軟」 是也；這一點我也在努力調適。不過其實乍看Sherlock留言時，讓我最心虛的一點是，呃，我好像一直沒在節制購書欲。我不太敢算我到底花多少錢買書。就算我平常除了書以外不太買別的東西，我……我我我還是沒有勇氣去算……偶爾拿到的贈書正好可以模糊焦點，讓我算不清楚自己一個月到底花多少錢買書。
　　可是，居然可以不知道自己花多少錢買書，這點好像就已經很欠揍了。這麼爽的事情可以公開寫出來嗎？？？不會被人家暗殺嗎？？？（好，這篇文章三天後隱藏好了XD）
　　我一直過著太奢侈的生活。對此我一向覺得良心不安。所以我才會異常在意自己的讀書心得到底能夠「有什麼用」。如果可以讓人看了覺得很歡樂，很好。如果可以讓人拿來當買書參考（正面或反面的），很好。如果可以讓我喜歡的作家、出版社還有書店多賺進一點錢，很好。只要有點用就好，這樣我就不會覺得只有自己過著奢侈而無益於他人的生活。（書或許還有一點勝過鞋子：你還可以把書借給沒閒錢的朋友看，鞋子借給別人穿就好像太……怪異了@@。）
　　不過，上面的說法只是部分滿足我個人的心理需求而已。如果野心大一點，應該要想想看有沒有可能「把餅做大」嘛。比方說，專業書評家有沒有搞頭？有沒有哪個行業可以完全靠著看書吃飯？灰鷹騎士爵士寫了一篇〈我們的讀書節目在哪裡？〉，MingWangX寫了兩篇文章〈從閱讀風氣衰弱了嗎說起〉、〈讓讀者當作選書參考的媒體在哪裡？〉，在這些文章和隨後的回應串裡，都多多少少在思考是否有可能出現領著大家去買書的一個人／一批人／一個節目／一種刊物……可是仔細想一想，我會覺得有點難。讀書節目那個部分，首先有號召力的藝人為啥要發這種佛心主持這種節目先不論——我自己是覺得，光有個有名又跟書搭得起來的主持人根本就不夠，不管是大小S還是蔡康永，如果節目內容的設計跟過去的讀書節目一模一樣的話，大概只有本來就很尊敬書的人才會想看吧Orz。
　　那到底要怎麼做才會好玩啊？是不是該來寫個讀書節目腳本模擬一下——（「說得到做不到」症候群又發作了，唉呀。）
　　有沒有誰知道一個節目要能撐下去，到底必須有多少人看啊？除了窮兮兮的書商跟出版社以外，我們還能誘拐誰在讀書節目的時段買廣告？或者公共電視台的節目是靠啥賺錢（我沒概念）？
　　讀書節目這回事先擱著（「我的工作是幫讀書節目選書」這種美妙的可能性只好先槓掉啦）。引導閱讀流行的讀書雜誌、或者閱讀網站、或者某個現在大家都還沒想到的媒體，有沒有可能？從周浩正先生的文章還有下面的回應來看，眾說紛紜，什麼都有可能，只是願意砸錢冒險的大爺還沒出現XD。所以……「我的工作是替引導閱讀流行的讀書雜誌／媒體挑書」這個幻想也可以槓掉了……。
　　所以回到現實來說，到目前為止，我買書、看書，能夠做出的利他貢獻還是少之又少，能帶給自己的周邊利益也大部分是心理層面的。靠看書吃飯，仍然是遙不可及的夢啊。
　　可是，做這種夢還滿快樂的。說不定有一天夢就可以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