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九笙。與書為伍。

　　每日一書結果也並不容易（這樣簡直就是做一行怨一行的表現嘛）……時間只夠寫些蛇頭蚯蚓尾（就是比虎頭蛇尾還糟糕很多的意思）的讀書感想，這到底是在幹嘛？證明我曾經看過這些書嗎？再過四十年如果我還活著還不是一樣都忘光光。不過既然有人無意中（？）說看這些文章很歡樂，那我就假裝這其實很有意義好了。（如果我這樣就叫做很歡樂的話，去看看「賽門說」啦，那才叫做歡樂得一塌糊塗吧，還有表情很歡樂的照片可以看咧。）
　　今天要糟蹋的書是森博嗣的「空中騎士系列」，目前出到第二本，依序為《空中殺手》和《衝上藍天》。以下會談到書中情節，不想知道任何一點的人請迴避。
　　這個系列的主角都是飛行員。如果講到飛行員，應該會讓人想到一些很帥氣或者悲壯的東西（像是「捍衛戰士」之類……），可是森博嗣居然（果然？）沒寫成正常的、熱血沸騰的空戰故事，而寫成了很古怪的小說。

　　讀完第一集，我的感覺很怪。我想起多年前看過的法國片「惡魔天空下」，那時候年紀還小，看得一頭霧水，只知道片子的男女主角都苦悶得不得了，整部電影的氣氛也苦悶得不得了，我搞不清楚到底他們幹了什麼，只是似乎有某種陰鬱的罪惡感圍困著他們。森博嗣寫這個系列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完全不懂。犀川與萌繪系列或者瀨在丸紅子系列好歹還有個標準的「推理小說」框架，「空中騎士」系列卻是一個很怪異的產品，似乎是以一種更冷酷的方式，發揮犀川創平那個角色詭異的處世態度：不特別喜愛生命，也不特別懼怕死亡；感情之類的東西嘛——好奇怪啊，我一定得要有嗎？
　　這些飛行員的戰鬥目的不明（目的似乎也沒什麼重要性），唯一確定的事情是常常都會有升空戰鬥的需要，而且如果被打下來是會死的。但是主角們也都習慣了，因為他們是專業戰鬥飛行員，而且，他們天生就不太一樣。
　　森博嗣加入了一個很奇妙的科幻設定：第一集的男主角函南優一跟女主角草雉水素（雉字上面其實有個草字頭，但是不會打……）都是被稱為「基爾特連」的基因改造人種（或者該說是怪異藥物影響下的受害者）。他們「不會長大」（到底是什麼程度的「不會長大」，其實很不清楚），所以不會自然老死。他們都知道自己與常人不同，不知是出於天性還是環境的影響，也跟周圍的人有著難以說明的隔閡，但是這種隔閡本身並不會讓他們覺得痛苦，讓他們不舒服的反而是非得從天空回到地面，活在人的世界裡。
　　第一集的封面跟前面的彩色插圖都是以草雉為主角，讓我納悶了很久（看到結尾時尤其困惑）。第二集的時候「似乎」稍微明白森博嗣在做什麼：第二集的事件其實發生在第一集之前。當時的草雉跟函南優一似乎沒什麼兩樣，甚至比函南優一更有活力一點（她還對人有某種程度的憧憬），直到第二集結尾時甚至也「還算是」有活力。那到後來（也就是第一集裡）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充滿自殺慾望的人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第三集或許會真相大白吧？（可是如果這個系列採取倒敘手法，第三集的時序應該會在第二集前面，那好像就不太可能出現足以解釋第一集的事件？呃……不曉得。）
　　因為作者意圖曖昧不明，要說自己喜歡這本書好像也很心虛。可是……我也不曉得，可能我心裡有一小部分渴望著森博嗣一直在小說裡塑造的淡漠世界。我甚至覺得，那說不定才是讓他生產力旺盛的動力，他著了魔一樣非要一寫再寫的主題，其實是自願的隱藏、疏離、淡漠，苦行僧在沙漠高塔上追求的那個世界。世人都在抱怨「沒有人了解我」，他想說的卻是「請別了解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