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九笙。與書為伍。

　　警告：這篇文章跟我平常會寫的那種文章有一樣的缺點，就是開頭你以為我要老實地討論對某本書的感想，可是最後又會發現我東拉西扯到某些個人回憶去……（「該死的，這個人就不能忘記自己的存在，好好發表一篇乾淨的讀書心得報告嗎？」）

　　兩三個月前我等著篠田真由美的《黎明之家》出版，可是當這書真正面世的時候，我反而進入某個怪異時期，「心靈充實」到塞不進任何一本書。然後五月時《黑色女神》來了。我到書店裡翻了翻《黑色女神》，覺得不知怎麼的挺吸引人——讀到Luna小姐的心得，當然也有勸敗的效果——可是又覺得如果從第二本看起好像怪怪的，於是最後決定兩本一起來。結果沒後悔。

　　篠田真由美並不像我的最愛們（森博嗣、島田莊司、京極夏彥），會讓我拿到手以後馬上一口氣從頭看到尾——這不是因為她寫得不好，而是因為她的書原本就可以用比較舒緩的節奏慢慢看。但是慢慢看倒也不是因為想咀嚼裡面的瑣碎小細節（有些書的小細節可能比情節推進還有意思，就像那不是人見人愛的怪異年輕人佐藤友哉……），而是因為，呃，反正沒有什麼爆炸性的事件讓人覺得非趕快衝進下一章。（每一章都充滿爆炸性轉折的書，倒也不見得好看就是了。）
　　只是書裡那些人物的心理變化，還真是滿值得仔細感受的。
　　講到人物的心理變化，說不定有人會臉色大變，擔心會看到像森博嗣那種奇異的生死學思考——沒有那個啦，請放心。篠田真由美的人物比較「正常」，除了主角長得太美型以外，沒有什麼太傷腦筋的東西。不管是《黎明之家》裡的陰鬱家庭，還是《黑色女神》裡彼此充滿矛盾的舊日友人，都讓這兩本推理小說看完以後還讓人覺得餘韻無窮，詭計讚不讚倒變成其次的事了。
　　而且，篠田在她的故事裡，偶爾還會偷偷調侃（或評論）「推理小說」這種文類裡的陳腔濫調。《黑色女神》裡，嫌疑犯們對於被請來當「偵探」的櫻井有很滑稽的誤解：「你之前不是曾經幫忙警察解決過好幾樁謀殺案嗎？我聽說你非常受到警視廳上層的信賴，就算在外縣市，只要打通電話，就可以請出署長級的人物。」雖然我知道這本書是在一九九四年推出的，所以不可能是在嘲笑西之園萌繪這個角色，而且我很喜歡森博嗣的作品，但這一段還是超級好笑。櫻井本人對「偵探」工作和自己的能力都沒有什麼幻想，這尤其值得一記。《黎明之家》一開頭，櫻井的推論就出了個錯——他不像福爾摩斯一樣，能夠「百分之百」完全猜中當事人的一切；不過他自己早就知道，沒有這種事。《黑色女神》裡，面臨困境的櫻井甚至在半抓狂的狀態下說出心聲：他可一點都不想負起什麼拯救人命的任務呀！這種事應該留給專門的人去做！
　　這可不是懦弱或者缺乏道德勇氣。櫻井京介的本行是研究建築，他本來就不是偵探啊。
　　「偵探」所做的工作，雖然是挖掘「真相」，但這樣做的結果不見得好；所以櫻井在接受他人的託付「破案」時，總是不情不願，而且難聽話必定先講在前頭。這個部分總讓我想起京極夏彥在《姑獲鳥的夏天》裡塑造的說教書生京極堂：京極堂接受久遠寺涼子的託付，要去挖掘久遠寺家種種事件的真相時，也要她想清楚。京極堂根本把「偵探」當成多管閒事的人，不值得推崇。還好《黎明之家》的結局比《姑獲鳥》愉快得多……
　　不能否認，讀這個系列的一大樂趣在於幻想櫻井京介到底是怎麼樣的美型男，蒼又是怎麼會變成他的助手，這兩個人到底有什麼樣倒楣的過去？（寫了一千兩百多字，終於講到讓我特別來勁的部分——其實可以說，就是為了講這個才寫這篇文章的……。）我花了一些時間想像櫻井京介的外型——我的意思是，頭髮長到有三分之二遮住臉，只看得到鼻尖跟下巴，平常戴金屬框眼鏡（可見視力不佳？），但是如果整張臉露出來就會豔驚四座——我總覺得這設定有點怪。如果頭髮長到可以把很驚人的臉蓋住，那……平常走在路上應該還是很引人側目吧——因為頭髮長得奇怪。而且，他會很難看到前方吧？
　　這馬上讓我想到某位仁兄。Lucy的Kiyoshi先生，請看照片……這位大哥目前的髮型加墨鏡根本看不到臉。他也很瘦很瘦，然而不是美型男。









　　櫻井京介並不是總戴著墨鏡喔。怎麼想都覺得，他如果要遮住臉就得留貞子髮型了。
　　那他的臉到底是……什麼樣的呢？以誰做模特兒？好啦我知道一定不是這一個。雖然他們都姓櫻井，可是「這一位」櫻井妖氣太重，只適合演《戒音》真人版。（此處有《戒音》的介紹。）




　　傑尼斯少年們請閃開，你們的形象太火辣了，不行啦。
　　然後……
　　我居然從我腦袋深處找到一個冷冰冰的美少年高中生。
　　我認識這位美少年高中生的時候，我不是美少女（現在也不是）。這位男士有種超然的鎮定冷靜態度，從表情到聲音都「涼涼的」，讓人忍不住覺得他一定很聰明（不過也不是超人的天才——如果是，鐵定會變成那個學校裡的偶像吧），戴眼鏡，沒留長髮（當然），看起來很白晰——其實不是那種讓所有女生回頭的「美型」，但是也夠清純無垢了。其實不可能有人把他誤認為女性，但是那張臉，其實很美，一種恰好中性的美感。蹙著眉頭或者露出無奈狀時也一樣不減其美（總覺得這兩種表情在他臉上很常見）。
　　因為覺得這樣的臉孔實在太稀有了（我一直納悶怎麼沒有別人注意到），我甚至還趁校慶拍了他一張照片——不是偷拍，是光明正大走到他面前去，笑嘻嘻地拍下來，那時候因為半整人性質的園遊會活動，他頭髮濕答答的（多麼引人遐思的狀況啊，現在的男偶像哪一個不會特別拍一張濕答答的照片？），表情很無奈，被我拍了照只是嘆一口氣。
　　可是我對這位美少年高中生其實沒有別的念頭。這不是表示我很清心寡欲什麼的，只是這個人的特質就是讓我無法產生這種「異常」的執念。
　　或許這就是櫻井京介高中時的樣子。至少這是我心裡的模型。如果我曾經認識的那位美少年後來碰到什麼倒楣不幸的事情，或者有什麼特別的遭遇，那他現在或許還會有櫻井京介那種脫離世俗的氣質——就像在《黑色女神》裡，某個角色絕望地喊道：「真正的選民是你，櫻井。……和你相比，不論是我、XX或XX先生都只是一介凡人，當我們年紀增長，失去學生時代自以為擁有無限夢想及可能性的自信，成了齷齪的大人，你還是像這樣永遠待在不同的世界！……我應該殺了你才對。」櫻井是「不同的」。這不會只是因為美貌。那背後一定還有一些不愉快的什麼。
　　所以，我寧可希望那位美少年現在已經失去那種尖銳的美。或者最好那種美只是我自己的過度想像。你還是長成普通的男人就好啦，祝你幸福喔！

　　順便一提：當初光明正大拍的照片效果令人失望，所以早就不知道塞哪裡去了。還有，我現在已經完全想不起來美少年的名字啦！但是記起自己曾經見識過美麗的人，還是滿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