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14日
幸福來訪時

幸福來訪時 The Visitor
湯瑪斯麥卡錫(Thomas McCarthy)
美│2007│35mm│Color│103min│
2008洛杉磯Method Fest影展最佳導演、男主角、男配角│2008莫斯科影展最佳男主角
年過半百、擔任教授的華特‧維爾,一個人獨自生活,除了學鋼琴之外,其他都與先前的日子沒有太多不同,敎同一門課十五年,上課大綱唯一需要修改的只是日期,要參加研討會也只是論文的「掛名作者」,老是在忙一本看不到的書,總是一個人吃飯。日覆一日。
直到有天因為論文的真正作者即將臨盆不得以臨時改由他到研討會上發表,他重回到以前紐約的公寓。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有房客--來自敘利亞的男子塔拉克與他來自塞爾維亞的女友札娜。一陣錯愕之餘,他終究同意讓他們繼續留住直到他們找到新地方為止。
而當塔拉克到爵士餐廳演奏時候,邀請華特同行,漸漸地,他與那些樂手漸漸熟稔而能跟他們一同用餐聊天,甚至一開始防備心極重的札娜也漸漸能接受華特與他們一起活動。華特從一個人,變成了三個人一起生活的狀態,而他似乎也越來越喜歡這樣的連結。
只是,順利中總有意外發生,當華特與塔拉克戴著股搭乘地下鐵準備回家時候,發生了小小的逃票誤會,卻讓塔拉克被帶進拘留所,他非法移民的身分致使他可能被遣送回國。每天短短一小時的探望時間裡,華特替他傳遞信件,替他想辦法找律師,塔拉克一開始的樂天、鎮靜,他關心的是華特有沒有天天練習打鼓,但在那不見天日的拘留所中,毫無道理看到其他人突然消失不見,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會被如何處置,塔拉克也逐漸擔憂而憤怒起來,他對著華特說,他只不過是想快快樂樂的演奏音樂,快樂的生活著,這樣有什麼錯嗎?而華特表達理解的時候卻也被他反嗆,這一裡外之隔,若非親身經歷者,又怎能真正「同其情」?
這個故事背景是在後九一一的美國,在影片中不斷安排試圖強調美國與其他族裔的連結可能,就連拘留所中牆上海報標語講的是「移民是美國的新力量」,但那個地方卻是將移民遣返的地方;或者是,一美國婦女在札娜的攤子挑選首飾,親切詢問她打那兒來,札娜回答塞內加爾,那美國婦女馬上接話,說她去過開普敦那是個美麗的地方等等,顯然她完全不清楚塞內加爾究竟在何處。這些明的、暗的、說一套、做一套的對待其他族裔的方式,輕輕地被挑出,讓觀者會心一笑,卻很難忘記。
影片後半斷安排了塔拉克的母親來到紐約陪伴入獄的兒子,她真是一個美麗又堅強的女子,在敘利亞時候面對丈夫因為擔任記者撰寫報導入獄服刑十年,而獨自養大兒子的辛苦,丈夫病重死後她帶著兒子來到美國,在沒有正式身分的狀態下將此異地過成家鄉,卻又突然遇上兒子可能遣返的改變,她對華特說,這兒的處理方式跟敘利亞沒有什麼兩樣!在她可預知的煎熬中,她還是冷靜而寬容的面對這一切的發展,這樣的特殊,也讓華特更想幫助他們,也對她產生一種情愫,一種自他妻子死後就完全塵封的感情。他陪著她到紐約各處漫遊,因為她想知道兒子在紐約的生活,也以「訪客」的態度認識這個大城市,在此同時,華特雖然曾經住在紐約,卻也像第一次拜訪紐約一樣,接觸他以為已經很熟悉的地方。
中文片名《幸福來訪時》約莫是想要延續導演的上一部片子《下一站,幸福》,卻意外地造成貼切的反諷,句子或許要這麼接:幸福來訪時,敲敲門,然後就轉身離開。對塔拉克來說是如此,認識了新朋友跟他一起打鼓,不必餐風露宿,卻在無意的時刻,鼓卡住了旋轉槓讓他被交警以逃票之嫌逮捕卻引發更嚴重的後果--遣返;對華特來說,他與人、與這個世界的疏離,藉由塔拉克與鼓重新產生了連結,他能夠面對他人說出自己人生毫無重心而不再假裝,也有了想要幫助的人,但一切又因為整個社會制度而無力回天......
雖然幸福轉身離去,但也因為它敲響了門,讓人會去打開門,只是開門之後,要不要走出去追逐幸福(即使知道它終究會消失在轉角),還是可以自己決定。所以影片最後結束在華特一個人帶著鼓到地鐵站中,開始打起了鼓。
這是一件簡單的事嗎?最好的測試方法,就是現在到捷運中,不必帶鼓,只要站定後大笑五秒鐘,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