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嘻為貴

我很久沒有看見涵音了。

涵音離開台灣的那天，小城一家四十歲的老戲院匡噹匡噹被拆成了碎片。幾張公文帶來了怪手舉起政治力將老戲院鑿開了大口。老戲院呵，四十年的老房子能不能算是古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裡盈滿著青春的聲光記憶，關於友情、愛情、歡笑與文藝的啟蒙；關於她的他的她的他的……，以及，我的。我甚至還保留著一張貴賓卡，優惠期限至反共大陸為止，歷史沈甸甸地在那兒，生活著。

那日我以時速八十狂飆一路，馳騁在薰風拂面的夏日裡，只為鑽進古老的小巷作最後的巡禮，以及憑弔。怪手揮臂揚起，轟隆轟隆聲中，老戲院洋蔥似的片片剝落而下，我看見歷史的記憶嘩啦嘩啦地瀉了一地。斑駁、碎裂，滾到我的腳邊。

然後，是一塊空地，突兀、寂寞地站在那裡。



2007吳濁流文藝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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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場場戰役，大大小小，賭注的學名是尊嚴，口語叫面子，心理學一點的說法是增添個人自信的一種方式。至於這場戰鬥的方式，打打殺殺的火爆場面太過直接，那是三流電視劇。生活戰役的最高層次要贏得滴血不沾，行動如舞者，是謂藝術。

時間就快到了吧。


2007南瀛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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