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星的夢境飛行

我想，爺爺是走累了吧！他想要休息了...

中午的時候，媽媽從醫院回來休息，而我那時在電腦前做著自己的事，很安靜。有一通電話打來，是姑姑。
她要找媽媽，說她下午時有空，可以過去照顧爺爺，
我回答：媽媽在休息。
姑姑說：這樣啊！那沒關係，我晚點再打好了。
從那時開始，不知怎麼的，我的心情就開始煩躁了起來。

大約下午三點多，媽媽又到醫院去照顧爺爺，離開前叫我自己煮晚飯來吃，我還是一直坐在電腦前整理著資料。又有電話打來了，是爸爸。
爸爸問說：媽媽呢？
我說：不在家耶～可能去醫院照顧爺爺了吧！有什麼事嗎？
爸爸說：哦！只是想問問爺爺的情況而已。
我只應了一聲：哦！
電話掛斷之後，我又回到了電腦前，一樣的煩躁，而且情況是越來越糟，看著時間，想著過一下又要去補習了，就覺得更煩了。

我一直忙到距離上課只剩10分鐘才從家裡出發，我從來沒有那麼晚出門去補習過，我都是提早出發。出門前匆匆的整理的包包，抓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衝。
果然，到了補習班，老師已經來了，這也是我第一次比老師晚到教室，不過，好險老師還沒開始上課，在講一些勵志的話。
開始上課了，那天一樣很認真的聽著課，只是…頭一直不定時的在痛，那種抽痛的痛，就在太陽穴附近的那區。
也不知道課上了多久，我偷偷的瞟了一下手錶，大約快晚上八點了，我還在想：哦！那還要約二十幾分鐘老師才會中場休息。
才這樣想了沒多久，老師把一個重點告一段落後就休息了，那時我還很詑異，不是還要二十幾分鐘嗎？怎麼那麼快？
我再次看了一次手錶…手錶停了，就停在快要晚上八點的那個時候。

我還覺得奇怪，手錶怎麼停了？
我也沒有想太多，就拿起手機來對時，哇！竟然已經八點四十幾分了，休息過後，第二段的課又接著上，
課程中我一直覺得很累，眼皮好重，可是不會想睡，就是覺得眼皮很重。老師上課上到十點二十分，又超時上課了，
下課時就趕快騎車回家了，因為我覺得很晚了，又想到隔天一大早九點又有課，心中就有無限的無奈。
回到家，家裡沒有人在，但燈火都是開著的，氣氛很凝重，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靜卻又透著不安。
我拖著疲憊的步伐往房間走去，習慣性的開了電腦，把今天的錄音資料傳入資料夾中。
突然，家裡的電話響了，當我走到樓下時，要接起時電話就被掛斷了，號碼是爸爸打來的。
我想，爸爸一定會再打到我的手機，於是又衝上樓，果然，我的手機響了。

爸爸說：咪啊！妳剛在洗澡哦？
我說：沒有啊！剛回來。
爸爸接著說：妳要不要過來看爺爺？
我說：爺爺？好啊！幾號病房啊？（那時我心中想著，爺爺住院了）
爸爸說：在台南醫院的急診室哦！
我說：在急診室？哦！好！我馬上過去。

我一直摸不著頭緒，爺爺怎麼到急診室了呢？急診室那裡很吵耶！這樣爺爺可以好好休息嗎？
心中的問號多到我都沒空去處理，我一樣抓了外套就往外衝。晚上十一點多的街道，極速的引擎聲聽起來特別孤寂。

當我走進急診室的門，看到了奶奶、媽媽、姑姑、姑丈、叔叔、嬸嬸，奶奶眼眶泛紅的坐在椅子上，媽媽叫我進去跟爺爺講幾句話。
我往爺爺躺的病床前進，這段短短的路我覺得很遙遠…

空氣是凝結著的，我感覺不到溫暖，感覺不到生命的活躍，爸爸站在爺爺旁邊，媽媽跟在我後面，我走到爺爺的左邊，
媽媽要我牽起爺爺的手，跟爺爺講話。爺爺的手是冷的，而我的手是冰的。

「爺爺，我是咪咪，來看你了。爺爺，我是咪咪啊！爺爺…」儀器上的心跳及血壓上升了一些些。
我那時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眼睛蓋著紗布，嘴裡被安裝了一個呼吸器，以及其他複雜管子的爺爺。

我離開了病床，走到外面問了事情的經過，我又走回爺爺的旁邊。
「爺爺，我是咪咪。爺爺，爺爺，一路好走哦！路上有很多漂亮的風景，您要慢慢看哦！爺爺，您一定要慢慢走哦！…」
我的眼淚，在我把話說出口時，就跟著掉落了。

媽媽要我不要把眼淚滴在爺爺身上，我說我知道。我擦擦眼淚，忍著情緒，把手放在爺爺的臉頰上，
那個時候，呼吸器有停頓了一下下，頻率突然改了一小段，
我很害怕，怕是不是我碰到了爺爺的臉…我又走出去了，看著奶奶那哭紅的眼睛，我的心情是說不出的混亂，問號全都糾結在一塊兒。
所有的親戚朋友都要我早點回去休息，因為我隔天還要上課，本來我想多待在那一會的，但爸爸、媽媽也要我早點休息，我只好離開那了。

我走到我的車子旁，上面結起了露水，這是今年冬天我看到的第一場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