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y Springday】2005-04-12 03:33:00
『我和陽子表姊並肩走著。由於陽光從正面射過來,所以瞇著眼睛走路的她那狹 窄的肩膀和隨著步伐搖動著的頭髮,看起來和電影裡的鏡頭一樣。在走往巴士站的路上,兩邊的許多古色蒼然的旅館,到處可以看到的旋花枯萎的顏色─我的回憶開始被封閉在海濱小鎮特有的乾燥至極的白晝景象裡。』
【燕子表妹,頁164】
昨天晚上在家裡漫無目的地轉著電視頻道,碰巧看到一小段吉本芭娜娜的訪談,她的書我只讀過兩本,其中一本是小學不知道幾年級的時候看的,名叫「燕子表妹」,但是我後來卻再也沒聽人提起這本書,查了時報為芭娜娜做的網站才發現,原來我小時候讀的「燕子表妹」,其實就是現在譯為「鶇」的「TUGUMI」,當時封面上的作者還被譯為「吉本香蕉」呢…。
我是一個回家絕不可能做正事的人,既然如此,就索性把這本厚度還滿平易近人的小說重讀了一遍。距離上一次閱讀的時間,少說也有十年了吧。
像這樣看閒書看到頭昏腦脹的經驗,幾乎佔滿了我的小學生活,小時候的我很討厭出門,最喜歡窩在床上看書,因此似乎也累積了不少奇奇怪怪的閱讀經驗,看了一些原本大概不是要給小學生看的書,不過上了國中以後看的閒書量就瞬間驟降,到了大學,連一本薄薄的散文都要好幾個月才看得完。生活逐漸被各種更炫目的東西佔據,外表樸實的文字只好被堆在房間的角落,偶爾拿出來拍拍上頭的灰塵,緬懷一下我文藝兒童的時光。
後來偶有看書看得比較長的時候,我總會想起某一個在爺爺奶奶家度過的春假,那是一個陰雨綿延的春假,南台灣的四月天難得如此,而家裡也不知為何難得的只剩下我和爺爺,那時候我剛買了一套書,爺爺出門的時候,我就順理成章地把屬於他的躺椅據為己有,蓋著奶奶織的毛線被,整個人掉進書本裡的世界,在快要發霉的天氣裡過了一個頭昏腦脹的假期。
我不是很清楚大家對芭娜娜的小說有著怎樣的評論或感想,但是我一想到她的文字,就會聯想到那一個春假的雨天。到台北以後,我最討厭的就是雨天,尤其是木柵的雨天,朋友形容那是會讓人憂鬱症發作的雨天,一點也沒錯;但是我記憶裡的那個落滿春雨的假期卻不是如此,那種感覺好像所有喜怒哀樂都被雨水沖得很淡很淡,但是卻又因此而格外讓人明白了一切似的,彷彿是一種釋然的感覺,我想要套套邏輯地把這種感覺形容為“芭娜娜的雨天感”。
我當然忘記十多年前第一次讀的「燕子表妹」在我腦子裡長成什麼形狀了,可能只覺得「靈異信箱」(時報版的「鶇」譯為「妖怪信箱」)很可怕吧…。而這次讀完則是讓我想起了前陣子看的電影「珈啡時光」(請期待我一直很想寫而拖欠著的觀影感想),可能是因為它們都是被一些細細瑣瑣的小事編織而成的緣故吧 ,我想我大概很喜歡這種特徵的各種作品,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常會記得過去一些好像不太重要的事情,然後把眼下的「正經事」忘在記事本上而沒去做…。
讀完這本書以後我才發現,會對芭娜娜有那種雨天的感覺,可能是「哀愁的預感」留下的印象,「燕子表妹」卻讓我覺得像是見到了雨後初露的陽光,也許還帶著一點隱隱約約的潮濕氣味,但卻有著更多明亮的可能。這個版本的封面上介紹本書是描寫「再也不回流的少女的燦爛季節」,而文中最讓我動容的並不是主角 燕子的獨特個性或行為,而是瑪利亞對於海邊小鎮旅館與屬於她們的最後一個在此度過的夏天的眷念,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在快要消失的時候,都變得那麼珍貴,即使只是文字的描寫,我也像是可以完全感同身受了瑪利亞的不捨。面對每個即將畫下的句點,我總是拼命想要用自己的眼睛拍下每一個不起眼的畫面,好像這樣就可以永遠留住那些即將消逝的瞬間,然而,沒來由的落寞卻仍不容易克服;這樣不大不小的情緒,有時候是很困擾的。但是,瑪利亞在回到東京後,似乎逐漸湧起了面對新生活的決心,我想,這樣的瑪利亞也許可以拉我一把,在往後必須面對的那些不得不的結束的難熬時刻裡。
我想,也許是這些在生命中隱約浮動著的每一個結束,讓我們漸漸學會了珍惜,漸漸看懂了平淡瑣事裡蘊著的耀眼光芒。
在我看到的那一段訪談裡,芭娜娜曾提到,人越年輕越容易感到寂寞,總是覺得沒有人能夠瞭解自己,而如果她所寫的小說能夠讓人在這些文字裡找到被瞭解的感覺,能夠撫慰過於敏感脆弱的靈魂,能夠使他們好好地活下去,而不至於因為覺得不被瞭解而走上傷害自己的路,她會感到十分欣慰。我想,在這一點上,她應該是相當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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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
詞:林夕
曲:Necia Bray, Van Hunt
褲子失去皮帶 才懂得對它依賴 時針停了更明白 時間過得多快
兩個空空口袋 讓我們跑得更快 站在空空的山脈 更容易看海
說拜拜是為了再期待 會過去是為了容納將來
讓一切都消失 證明他曾存在 就讓一句拜拜 交換未來
買了多年的品牌 停止販賣 電視機給弄壞 忽然分清楚黑白
背著空虛的背包 才爬得上來 不斷告訴我自己 隨時離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