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康多小鎮 2.0

「在我們生存的世界中，我們無法進行自我管理，卻是被我們自身的創造物–全球經濟—所治理」
-- Peter Singer <<One World>>

 二十歲的我，曾大言不慚地在五十位高中生面前，談著WTO對台灣的影響。當時的我是如此樂觀的認為，全球化時代的來臨，國際環境標準的引入，將逼使國內廠商無法再將污染成本外部化，對環境保護意識相對落後的台灣，將有莫大助益。經過這幾年的學習，發現當時認知上的盲點。

談及全球貿易協定對環境的負面衝擊，定會提出的例子是1991年「美墨鮪魚—海豚爭端」，以及1998年的『美國海龜逃生裝置案』。兩案例均試圖以國內法達到瀕危動物保護的目的，但卻分別被GATT及WTO認為兩禁令均因管制目標從生產過程，而非商品本身；捕撈過程非在美國境內兩點，所駁斥。第一個理由對於目前已朝向生命週期管理的環境行政方向，無異是一大對立，第二個理由則無疑宣示所謂的全球化是只在意移除『金錢流動』的壁壘，而非試著尋求普世價值的落實。若嫌上兩個案例只不過是造成某個物種的消逝，只會使那些所謂「把海洋讓給海龜及海豚」的保育人士感到悲痛，但此時此刻WTO卻悄悄竊取人類的未來。

 WTO判定歐盟從1989年以來禁止美國以賀爾蒙餵養的牛隻進口為違反貿易自由化的行為，認定美國可針對歐盟科以百分之百的報復性關稅。其理由在於並無確切證據賀爾蒙牛隻居有致病風險，而歐盟也無法舉證該地生產的牛肉未施加任何賀爾蒙。無視於歐洲二十位科學家聯名簽署的一份指出荷爾蒙牛肉對人體神經、生殖、免疫系統有危害，且具致癌風險的報告書。而此項判決無異違反了預警原則。

  若要列出WTO最堅定擁護者，台灣應該名列其中。當初在政府『入世』的方向中，各部會對WTO帶來的衝擊提出因應方案，先不談外片限制的開放對國內文化的影響。在直接與環境有關的部分，有「開放柴油小客車進口」、「重型機車進口」、「開放環保服務業」三項承諾，環保署做了說帖，表示前兩項的對空氣污染潛勢不到1%，而最後一項本來就沒有限制。但從沒分析過，國外基改農產對台灣基因庫或是人體的風險，也未曾思考過農業凋零導致農田大量變更後，其生態廊道及溫室效應調節功能喪失後的影響。

 「全球化」並非是毒蛇猛獸，國際環保公約的制訂也是種全球化，要求將公約的所提出原則加以內國法化。我該反對的是不負責任的貿易全球化。隨著西雅圖所引發的一連串反「全球化」風潮，WTO自身也有所反省，在2001年的杜哈部長會議上，便重新考量「自由貿易優先於其他價值」之原則，認為在環保事務方面，若各會員是採取公平，便不該阻礙此類政策的施行。並在農業方面，針對『非貿易之價值』的鄉村農業的維持及農場動物福利加以考量。甚在內部的研討會中，WTO的秘書長提出成立「世界環境組織」（World Environment Organization ,WEO）以作為可與WTO平起平坐的法制化機構。似乎各個貿易全球化的支持者，也要尋求個環境上可依循的準則，以擺脫「為富不仁」的臭名。但這世界經得起這般的等待嗎？因此該明確的告訴那些「企業國家」們：「若無法將環境、勞工、文化等價值納為WTO的核心考量，那麼就乾脆削弱這組織的力量。」

  既然WTO建築跨越國境與主權的金錢威力上，那為何反全球化運動不去試著以子之劍攻子之盾？以「資訊全球化」帶來的好處串聯無權力者的權力，當英國的大學生可逼使百事可樂的從獨裁的緬甸撤資，紐約貧民區的黑人小孩可迫使耐吉從新制訂其改善亞洲的「血汗」工廠的工作條件；沒道理綠色和平組織無法發起消費者抵制運動，促使孟山都（(Monsanto）放棄GMO的生產。環保及勞工非政府組織，應整合環保標章及反剝削標章為「永續標章」，喚起消費者的責任感，以草根力量去撼動龐大的巨獸，迫使其背後的黑手做些改變。

那隻黑手，就是帝國式的資本主義。必須搞清楚一件事，現在這般不負責任式的資本主義，根本稱不上是經濟的理論。經濟（economic），其字根亦是eco，而nomics意為管理，故字面上意義，經濟，economics，既是居住之地的管理。與研究生物所居住之環境的科學的生態學（ecology）一詞為同一字源。經濟與生態之間應是合作的，而非今日的「零和」場面。

這個世紀，資本主義的敵人不再是共產主義，而是生態主義。因此在資本主義大旗揮動之下，還有更多經濟型態的想像及可能，「自然資本主義」（Natural Capitalism）及「生態社會主義」(Eco-socialism)既是其中兩個可能。綠色資本主義的提出是為改革傳統資本主義未將自然資源納為生產要素，導致環境的破壞及資源的濫用。其主要有四項原則：根本提高資源的生產力、生物模擬（既產業生態學）、服務與流動經濟（以服務取代以佔有商品為滿足的傳統價值觀）、投資自然資本（既環境復育）。生態社會主義則是修正左派人士以人類中心及生產至上的思想，在政治上提出的策略有三：一、連結地方、區域、全國以及全球層次的勞工、消費者、社區，對資本家以及生產主義者進行鬥爭；二、在國家以及市民社會中徹底擴張民主的深度以及廣度；三、持續地創造以及延伸非資本主義式的經濟、社會與文化形式。但如何資源配置方式上，如何調和其社會主義的中央計畫式的管制，以及生態主義的自然資源使用效率，是其未來課題。

 面對貿易全球化帶來的衝擊，島國的人民首先該做得不是鼓勵農民轉業、全民英語瘋，而是該多點想像！沒有「環境管理全球化」、「資訊全球化」、「人權全球化」的想像！只能在那巨獸造成創傷後再去撫慰傷口。運用資訊工具，結合全球無權力者的權力，緊盯住不負責任的資本主義，別忘了「資本可以跨越國境，生態意識也能！」

「你要去日本幹嘛？」

 「看祭典，看文化資產保護，還有博覽會。」

 「祭典！不就相當於台灣的廟會嗎？為何要特別去看？」

 現在的我，可以堅定的回答：「這兩個祭典還真值得看。」

 試著去想像有台灣有那個地方，學校會為了讓學生參與廟會而停課？並以廟會為主題，分派不同的作業給各年級？有那個地方，會讓出外讀大學的年輕人，在學期中不遲舟車勞頓的返家？而這兩個祭典卻做到了。

 緊鄰著日本最大湖泊琵琶湖的長濱市，是個四百多年前，既因被封為豐臣秀次的領地而繁榮的城市。而以日本三大彩車祭的長濱祭，也是自那時代就開始了。

先解釋一下何謂「彩車（山車）」，就如照片所示，為一雕飾十分華麗的臺車，高度約為兩至三層樓高，會因地區祭典活動不同，有不同的設計。長濱祭的特色就是所謂的「兒童歌舞伎」，因此山車有廣大的舞台，可供其表演。山車平常時是由各里負責照顧，因此在街道中，還可見到停放山車的倉庫。長濱共有十二台山車，但平常每年只會派出四台，只有在特別的年份，例如慶祝建城四百年時，才會全員出動。在祭典那兩日，山車會繞境，然後在特定的時刻，在某一地點，開始進行「兒童歌舞伎」表演。我們一進到長濱市時，就拿到一張地圖標示著何時何地會有表演活動。

 兒童歌舞伎的表演戲碼是以日本的歷史故事為主題，像我們趕上的戲碼就是「兵慶上使」的故事。演員是來自該鄰里九至十二歲的小學生，經過練習後，在篩選出能登台的小朋友。因此對小朋友的家長而言，能登台是莫大的榮耀，因此甚至會在家裡貼上海報，著名其孩子所飾演的角色。而該鄰里辦公室外，也豎立幾面大旗，標示所有演員的名字。除了演員來自小學外，該地的小學還以廟會為主題，分派了不同的功課。例如低年級要畫出他所到的祭典；中年級則是寫出對於祭典的感想；高年級則是介紹「山車」。所以長濱祭面對觀光客的湧入，依舊沒忘記其作為鄉里感情凝聚的初衷。

相較於長濱祭的歡樂溫馨，古川祭就顯得瘋狂。每年四月十九號舉行的古川祭（從不遷就觀光客而改至假日），藉著「裸祭」及「太鼓祭」宣示春天的到來。關於古川祭，同行的于大哥已經寫得很清楚，就不再詳述祭典過程。雖然搶太鼓的過程充滿了「男性團練」的意味，如同拼陣頭一般（而且我們亦目睹兩位町民因此起了爭執，差點打起來），但古川祭的開頭亦是相當「家庭」的。

祭典的開始，是下午的山車繞境。和長濱的差異在於古川不以歌舞伎為特色，因此山車並未有太大的舞台，但古川是以木匠聞名，山車設計更見巧思。例如「麒麟台」山車上，便設計了一個類似南極太君左手持鶴右手持龜的老人，當山車繞到定點時，便會牽動機關，從鶴及龜中散出紙花。但也有像白虎台一般，需有人表演，于大哥文中提到的柳憲嗣，在他小時候就擔任過那樣的角色。山車是一里一台，共九台，每個里自行安排里民來拉車，所以拉伕清一色是青壯年，有些則是三代同堂、男女均有，甚至連社區營造協會現任會長都親赴拉車。

夜晚，就是瘋狂的太鼓繞境。如同報導中所說的，起鼓前每個小鼓會在那耍特技，有的年輕力壯者，三兩下輕鬆攀上。但溫大哥他看到了個更為感人的景象。有個肚子不小的中年人，也想攀上柱頂，但一連試了兩次都不行，就想辦接力把他撐上柱頂，登上時，全場歡呼。另補充報導終未提到的一點，作在大太鼓的機會，可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當我問柳憲嗣是否也想擔任該位置時，他露出相當熱切的神情表示著高度的意願。然而我會自告奮勇擔任寒單爺或是八家將嗎？會為了十年一次的建醮特別奔回岡山嗎？會專程帶外地同學一起參與廟會活動嗎？是自己不夠愛家鄉，還是家鄉不值得去愛？

從這兩個祭典裡，看到了地方祭典凝聚鄉里感情的本質，年輕人會特地返鄉，家庭會以參與祭典表演而榮耀。或許有人會問那又如何？除了加深街坊之間的熟暱及對鄉土的認同外，在這城市化的浪潮下，祭典還能有哪些積極作用？若把所謂的「積極」跟「賺錢」劃上等號的話，這兩個地方同樣是成功的。但最重要的功用是，一旦大型天災意外發生後，因祭典所培養出的地方組織分工，將可迅速動員應變。而常居外地青壯年返鄉協助時，也不會因對家鄉的陌生，而發生無從著力或是兩代間的代溝（因救災重建而引發兩代衝突的情景，請參考生命系列的<部落之音>）。

 前幾天看到<搶神轎火併濺血 青年接回三指>這則新聞，對照在日本祭典的觀察，更顯感嘆。似乎廟會只淪為地方派系角力與逞兇鬥狠的場所，闔家參與？年輕人返鄉？大概只會在建醮的流水席上出現時。如同丘老師的批評：「台灣的廟會都太過粗糙！」但粗糙只是小事，喪失了儀式本質才是真正的悲哀。

我不願像余秋雨見到恆河旁簡陋的火葬與貧民，丟下一句「我拒絕說它美麗」，而頭也不回的敬廟會而遠之。但此刻的我似乎也無能作何改變，或許去看看「保生文化季」，觀察重新包裝後的重要祭典，是否有所不同，是個適當的第一步。

或許我該以俊賓告知我這趟旅程時，所說的那句話為引子。「說不定這趟旅途，會讓你對未來的規劃有不同的想法！」是的，那七天的所見所聞，在我腦中，也將被歸為「可帶走的盛宴」那份資料夾中。（KUSO點的說法是，至少在看過古川及金澤的城市再造後，總讓我萌生出選個「岡山鎮長」的念頭。）所受到的刺激，不僅是來自景色，也來自旅途遇到的人。

因此，在旅途結束已達一個禮拜後的今天，丘如華老師的「日本人是把社區營造當事業，而台灣則是把它當成革命來進行！」古川町社區營造協會的前任會長村阪先生的「我不是學者專家，我只是有顆熱愛家鄉的心。」于國華大哥的「論述與硬凹只在一線之隔。」依舊深印腦海。

 並不想當作一般的遊記，以時序作為這幾篇文字的脈絡，（雖然溫大哥總是自嘲這七天是他今年最後的休息）而試著以「祭典」、「環境教育」、「社區營造」為主題，連結所行經的路程。至於眾
所注目的萬國博覽會自然也會提到，但請先作心理準備，那些媒體報的喧天震響的機械人樂團、長毛象、小月和小梅的家、大地之塔等，我都沒去，但所走過的八個國家館，已讓我高嘆值得。

滿行囊的資料，是增廣見聞的證據，但更珍貴的見聞是來自同團團員的口中。至於這旅程是否真的讓我的未來規劃有了不同，誠實的說，並沒那麼偉大，但腦海裡新增了更多樣的元素，調出的雞尾酒滋味將更不同
 

PS感謝那幾位女孩的催促，至少讓我知道有人想聽聽我述說那七天的經歷的。

（左圖為栗子要求放上的日本可愛小學生，果然跟櫻桃小丸子一樣。）

（圖為十三行博物館）

會被這樣的好天氣迷倒！

連日陰雨後，終究放晴的禮拜日，下午三點的陽光，讓一切都簡單了。或該說是令你想離開所有的複雜，就聽著你挑出所謂「心情愉快」的音樂（縱然突然發現你的資料夾裡竟是些愁苦激越之歌），翻讀著開啟你閱讀視野的小說（縱然忽必略與馬可波羅對城市的想像，不容於當下的風和日麗），靜靜地度過這理想的下午。

完全明瞭為何那兩位搞笑學妹，會莫名地衝動將桌椅、NB搬至系館中庭，以天光為伴，讀了起來。必是聞到到了風的味道，你猜。不過也猜到了，那時她們能讀下什麼教科書！光是聽著樹葉沙沙作響，盯著那天空，整顆心都應已被塞的滿滿地。

     就點首自然捲的風和日麗，給這理想的下午。我猜那馬、王、扁、長、連、宋、胡、溫等人，都忘了這樣下午的美好，才會被困在權力名望的牢。

風和日麗　天氣晴

詞．曲：奇哥
演出： 自然捲

8月8日天氣晴　36℃還不夠煮熟一隻鴨子　你就飛了
好在今天風和日麗　決定暫時把你忘得一乾二淨
2月14天氣晴　18℃來不及融化一幅雪景
你就說你愛我　真的愛我　全都因為這樣的天氣
Wow　原諒變得容易
Wow　大聲說出心裡的話
仰望藍天白雲　瞇著眼睛　世界更清晰

4月23天氣晴　32℃剛好可以養隻鯨魚
你說要去旅行　要去巴黎　聽手風琴
聽說那裡現在風和日麗
Wow　對自己好一點
Wow　連續喝上十杯咖啡
Wow　灑點香水　換上高跟鞋
今天要去打獵
Wow Ride On My Bicycle
從台北到高雄也不會累
仰望藍天白雲　瞇著眼睛
Make Some Wishes　世界更美麗

某月某日天氣晴…

• 從天下出版的<<海洋台灣>>讀到，當初明末的大儒者沈光文，是這麼描寫現今的柴山與西子灣一帶。「打鼓澳能生三倍之財，曝海水以為鹽，爇山材而為炭。」<平台灣序>。

• 大二時，有機會去跟小說家聊聊，聽他述說台灣的老故事。那段他關於台灣與鯨魚的描述，牢記至今。「台灣島的形狀，就像隻鯨魚一樣。那台北都會區是其腦部， 宜蘭則剛好是噴水孔。中央山脈則像是脊椎般。嘉南平原， 則是鯨魚的腹部。而高雄很不幸的，是牠的肛門。」

• 去年五月三十日，參加了台社反戰和平論壇，席間聽著各位學者文人們，從不同的角度去解析台灣與美國的糾葛。詳細的話語，一時要傾倒不出，但趙剛教授對台灣處境的譬喻倒是刻在腦中，意思大約為此：「杜正勝說要把台灣轉九十度來看，變成條游出大陸的鯨魚。可我是北方人，怎麼看這新的地圖，都覺得台灣像顆半空中的餃子，隨時會掉到熱鍋裡。」（精確的文字敘述，請參考連結。）

• 國小五六年級時，因老爸工作關係，到美國讀了一年。記得有某次的分組報告是要介紹不同的國家，老師要大家先提名，再篩選出五個國家。在那個美墨交界的沙漠州，拉美裔的同學不少，因此當然在白板上寫下墨西哥、委內瑞拉等國名。我一句話沒說，但尷尬的景象出現了，白版上先出現了 “China”，然後又另外出現“Taiwan”。當時也未及作任何解釋，逕付投票決定。我當然投T開頭一票，只不過結果只有C開頭的票數進入前五。 結果是，我那組依舊選China為主題，我記得是拿「象棋」、「過年」、「國字」為主題來介紹「中國文化」。（難不成要我介紹蔣毛的恩怨史或三民主義與共產主義的比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