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草

↑鼠麴舅
近日春遊,經常看到鼠麴草。
堂弟說小時候隨大人掃墓時,阿嬤會帶著他們摘鼠麴草,奇怪的是雖然我對掃墓的印象深刻,摘鼠麴草我卻一點也不記得。
鼠麴草的發音多因不知本字訛誤,而寫成刺殼仔,鼠殼仔。
對這植物的認識,當然是來自它是鼠麴粿的原料:
《台灣府志》<風土志>:「三月三日,採鼠麴草合粉為粿;薦祀之餘,以相贈遺。」
《台灣通志》<物產>:「鼠麴,《本草》:生平岡熱地,葉似馬齒莧,上有白毛,黃花。《艾軒集》謂之暑菊,曬乾同米粉作糗(《諸羅縣志》)。可合糗為粿(《臺灣府志》)。佛耳草即鼠麴草,解風寒熱,止泄。鋪艾作煙筒,熏久嗽尤效(《噶瑪蘭廳志》)。 」
以前不認得它就算了,現在認得了就發現在草地上經常一低頭就可見到鼠麴草。

賞苦楝時發現的一大片鼠麴草舅。

鼠麴舅種子的白色冠毛,隨時準備乘風飛去。
我家的清明,除了潤餅,也做鼠麴粿,阿嬤叫它包仔粿,也有人稱為草仔粿。後來發現客家人作清明粿慣用艾草,稱為艾粄,河洛人才用鼠麴粿。
清明節有這些節日美食可吃,固然開心。可是近年來我更懷念以前一家大小一同掃墓上墳的經驗。小孩子在墳地之間高高低低走過來跳過去的,充滿了新鮮感。大人們披荊斬蕀,幫祖墳修整墳頭雜草,然後在墳前排出帶來的各色祭品,依長幼次序祭拜。各大房子孫趁機聯絡感情,有些再隔一層的堂兄弟姐妹們,可是只有在這種場合才難得見上一面。在三獻酒之間,一大群人侷促在略嫌狹小的墳前,大人們少不得追述一些先人在世時的零碎記憶,或是互相探問親戚的近況。
小時候不懂得掃墓聚會的意義,只是當成郊遊一般來玩。現在先人骨殖都進了靈骨塔,早已沒有祖墳可掃,也沒有這樣大規模的親友聚會。最近因為看見鼠麴草,不由得讓我懷念起那不可逆轉的過去。
延伸閱讀:
清明節,你家祖先吃什麼?
寒山石徑:草仔粿
想自己動手嗎?莎莎的廚房:草仔粿
Posted by arkun07 at
樂多Roodo!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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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清明, 我們要掃十幾座墳墓, 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可以說是手忙腳亂, 小時候剛加入這陣仗時, 走到腿軟. 現在由於年代久遠, 子孫各代散居各地, 便常常遇到 "陌生人" 來掃同一座墳墓.
自從我阿媽轉去後,家裡就沒有人做鼠麴粿,這滋味還真叫人想念!
這照片是鼠麴草嗎?
印象中是開黃花,而枝葉部分呈灰綠色。
莫非花謝之後,竟長成這付模樣??
不過拿來做草仔粿時,是拿未開花或正開花的鼠麴草,我沒有看過長這樣的!
Karla在新竹工作時,鄰居的阿媽會去採草來做鼠麴粿,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從小聽說的「刺殼粿」是鼠麴草做的,而不是外面有刺有殼的粿。
iastist,府上現在掃墓仍然如此大陣仗嗎?和陌生人一起掃墓一定很有趣吧?以前我們和叔公伯公家的親戚一起掃墓,還會暗地較勁,比看看誰比較早到、誰準備的祭品豐盛、哪一房的子孫有出息等等。
avant,我看你家學淵源,作鼠麴粿難不倒你啦!
小杜白雲,作鼠麴粿的確要用未開花或剛開花的嫩莖葉,我拍的是已開過花的植株,黃花謝了,剩下頭上有白色冠毛的種子等著隨風而去。開黃花的圖,文中的第一個連結裡可以看得到。
judie,我猜有同樣誤會的人一定不只妳一個。
糗了,kuo說從花序位置看來比較像是
鼠麴舅。
我早該想到的!不過後山阿嬸也說這是鼠麴草(想是因為兩種均可作粿),我就不疑有他,還好有kuo可以幫忙訂正。
相似的植物種類之間,好像常聽到用"舅"來表達它們之間的親屬關係,比如苦苓舅、鼠麴舅等等。
聽小二娘講,幾年前,自從小二娘的父親,花了一段時間,將散居各地來台的祖墳找出來,然後全部集中,並在雲林找塊地蓋了宗祠安置之後,以後清明祭祖,就不需要再東奔西跑,也不會有遺漏誰的問題。
店小二阿媽的墓,在高雄縣一處基督教墓園,由於園區有專人整理,比較沒有小時後,需要在曾祖父墓園附近"披荊斬棘"的狀況(現也移到骨塔)。基督教墓園區內,有一個特色,就是常常可以聽到後代子孫吟唱詩歌的歌聲。墓園內,有家族合葬的區,生前買起來預備,知道自己以後擺哪裡,(雖然最後不一定會放那),也覺得很有趣。
刺殼粿有聽過,聞過,但是沒吃過。往年清明節,大多會吃潤餅,記憶中還是香香甜甜的糖粉與土豆粉。
真的耶
不說都沒感覺
清明又要到了
這些對我來說都是新奇的東西耶^^
啊,沒留意到鼠麴和鼠麴舅的差別,因為印象中就是用來做粿的草。
看了第一個連結的照片,原來曾經在阿里山半山路邊拍到的才是鼠麴,而現在遍地生長的是鼠麴舅。暸了!
我爸媽也會做刺殼粿
但我不太愛吃
原來這是"刺殼"原料的本尊...
店小二的丈人家的情形,聽來非得財力雄厚才做得到呢。我記憶中最能代表潤餅的味道不是糖粉、土豆粉,而是滸苔。
shakingwave,對清明將至沒感覺大概是因為你沒有我愛吃吧,哈!
anion,我知道,寫這篇時有一部分是想著要跟妳介紹這食俗。
judie,我開頭第一張相片就弄錯了,覺得很丟人,以後寫東西要更加小心,別胡亂信口開河才好。
雪倫,妳不愛吃,拿來給我吃不就得了?
十幾代的墓, 想要聚攏到一起談何容易; 光是召集所有的 "陌生人" 來討論, 就幾乎不可能. 不過, 小時候與叔伯姑姑等等家族一起掃墓時, 何只是暗地較勁, 簡直就是公開較量了, Arkun 提到的內容一樣不少, 這種較量, 攏總只有掃一座墓, 似乎時間空間都不夠, 非要從十九世紀末的祖先面前一路走到二十ㄧ世紀的爹娘跟前才夠氣.
to Arkun
與財力無關,而是要花時間做功課(丈人的親戚眾多,大概也是個優勢)。丈人受教育時間短,但是對文史藝術確有相當的熱情,我猜他大概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找尋故人的墓吧。
店小二的丈人我雖然未見過,但是側面了解他對飲茶的修養,古董字畫的收集等等,想必是個很有文人氣息的長者。
大公族的掃墓事是很複雜的,我們雖然不像iastist家掃墓會遇到陌生人,但是也有過一則驚天動地的家族秘辛。
話說有一年,我們三伯公家的子孫連連發生許多不如意的事,一位堂伯聽了地理仙的話,決定為曾祖父遷墳。不用說,這事要我阿公和四伯公點頭是不可能的。於是這位伯父偷偷的辦了這事,第二年掃墓時,大隊人馬撲了個空!
諸位能想像眾人看到塌陷的先人墳塋時,臉上驚駭的表情嗎?
哈!對不起~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Arkun後來呢?平安無事吧!但願~
這一段家族秘辛細節可能得再回家去問問。因為當天我隨大部分女眷在家洗菜、切菜準備作潤餅,沒跟著去掃墓。
印象很深的是我阿公和四伯公兩人從外頭進來,貌移神變,眉頭深鎖,一看就知道代誌大條了。
鼠麴的台語發音的確是刺殼;
鼠字單音唸刺,麴字單音唸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