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7,2009

在正義和生死的邊緣徘迴沉沒─《12怒漢:大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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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理不在凡塵瑣事,而應從生命本質去探索」─B.Tosia《12》

當《12怒漢:大審判》片末結束的幕後製作字幕開始跳動時,全片的力量帶我沉浸在欲語還休的嶄新思考及深沉動容中。

多數觀眾或許會因簡介或片名而錯將《12怒漢:大審判》視為法庭電影,就此和這部俄國導演尼基塔米亥可夫獻出的,對於人性個個擊破的精湛戲劇試煉失之交臂。假設由多重視角來解析這部去年被奧斯卡提名最佳外語片的翻拍/翻案作品,身處法律結構外的我們,應該對司法的正義原則投下何種形式的一票?辯證的情節圍繞在十二位社會地位截然不同的主角之上,針對離奇的車臣少年弒父案,他們被迫運用有限的證物與時間進行磋商,達成全體共識後宣布最終判決結果。自然影片在前奏便已強調「人」才是影響法理秩序的關鍵因素。早於影片的激辯之先,導演便藉著團員各自對「有罪或無罪」、「公開或匿名」表決順序等形式的不同產生質疑,諭示了具體而微的現代規律之爭。

論辯的重心集中在三位陪審團員:一號團員是悲天憫的發明家,他力排眾議堅持少年有無罪的豁免權,並談起一個「救贖」的故事。自始至終堅定不移卻憤世嫉俗得令人難耐的計程車司機,有著完全政治不正確的立場,他厭惡高加索人、猶太人、任何外來族群對莫斯科作的風貌改變,也遷怒同為團員之一的哈佛菁英階級。但最終的抉擇時刻,計程車司機以判若兩人的心境,娓娓訴說一個與「嫉妒和愛的等差」相關的故事。以及彷彿居高臨下凝視凡間,保持中立性直到眾所白眼要求徹底表態的主角,在交睫一剎那所留下的私我「人道競賽」。(抑或是「人道妄想」?)導演無疑精心布置了前所未有的群戲大觀,調度十一位影帝級巨星和自己親身上陣模擬了你來我往的語言攻防游擊。每位演員平均可攏絡觀眾十五分鐘的焦點,並在一回合的故事櫥窗演出,過場交棒給下一位演員。如此洋洋灑灑、緊扣人心的結構,固然達到了曉諭生死的劇情張力,卻有前提無罪、人人各自表述立場便仁至義盡,略嫌歪斜的密室判官意味。這樣概括主宰的高蹈人道精神,是否和劇中受害於迷思、繼而讓迷思破壞他人完整性的計程車司機,其實根植於同種邏輯呢?(想想司機不屑地說出「猶太詭計」的諷刺口吻。)影片的責任由原始的「正義是甚麼?」,到明暗交叉剪接的影像中止辯論會議,殺人者的歷程與判決者的歷程彼此逐漸合一,匯聚成為一種合理但仍依稀閃爍的光度。─「正義犯了甚麼過錯?」

驚心動魄的答辯來自一段段看似漫不經意,時則渾然天成的獨特斷句法,有罪與無罪的夾縫隱藏了人性的力圖生存,判決結果反而顯得像是喟嘆的餘響。如同陪審團員之一的謔語般─盡公民義務的儀式化行為。不過法理無常的命題,是否真能以一番自由情感的操作就足夠道盡,尚有討論的空間。

正義和生死也有各自獨立牽引的面向,導演以此在「法庭之外的內外」再展開一次機峰對峙及冷眼質詢,執迷不悔的追求與鋪陳真相,形成電影《12怒漢:大審判》奇特的影像論點。可以說片中的角色幾乎未受過正統法學典律的訓練,憑藉經驗主義來還原命案已是詭異至極的法庭內外景觀,更遑論對空抽絲剝繭,龍蛇雜處一夜想像得出的假設理論能代表甚麼嚴肅圖騰,後者或許是導演為影片所打下最嘲諷的正義註腳。而俄國從極權政體過度為民主國家後,游離於現代與過去(叛逃/典律)該怎麼自處,是說項或選擇從眾?卻才是一個具體無法以影片立場加以減縮的後續問題。

Posted by lunasea5 at 樂多Roodo! │21:53 │回應(0)引用(0)觀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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