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13日
應留下真實─《尼特族》
《尼特族》適合的讀者:被書名吸引但是不會太期待的讀者
一本令人印象深刻、反映社會狀態的書未必要接近紀實文學的篤定、詳實,紀實文學中的透澈有時反而生成一種因為真實而產生的閱讀障礙,因此將紀錄報導化為幻想創作的文字,中間所添加的手續一道又一道。透過作者的文字轉化,將真實故事轉成真假難辨的小說題材,自然增加了易閱讀性,但是因為刪除/逃避了太多界定、論述文字,獨留下不需探討根源的故事情節,這樣的書反而離社會越來越遠。
絲山秋子的《尼特族》是一本想藉由故事反映日本社會現況的小說,混雜了尼特族、繭居族、御宅族各種人群的生活樣態。這本小說的出發點是正面的,作者也許無法仔細區分尼特族、繭居族與御宅族間的差異,卻想藉著小說來寫日本社會的新病、心病。也許形容為疾病太過嚴重,這些生活型態不過是全球社會下對於全面強調經濟獨立、社會期待、個性積極的一種反抗,也許這種生活型態是消極、逃避、墮落,但是否能界定成疾病則見仁見智。這些生活型態的承接者、援助者是他們的父母,身為上一代創造經濟奇蹟的承接者也有責任去面對子女的寄生避世,未必盡是尼特族、繭居族、御宅族本身的問題。
...繼續閱讀2009年09月12日
關於後悔這件事─《不適合少女的職業》
比起《赤朽葉家的傳說》,《不適合少女的職業》顯得易讀許多。《赤朽葉家的傳說》是有點馬奎斯《百年孤寂》的味道在,製造家族飄飄蕩蕩、家族影響宛如幽靈纏身的那種意境,家族世代的傳延是重點,《赤朽葉家的傳說》又卻獨鍾女性思維,撥開女性的腦殼剖思,充滿女性的行動與意識,以女性串起家族,再加上日本式的神話,用女人的角度來敘述時代變化的現實面。我的第一本《百年孤寂》被去中美洲自助旅行的姊姊帶走,在台灣我讀得不耐,在中美洲的姊姊卻是感動得幾乎落淚,由於人時地利人和兼具,於是這本書跟著作者的生命、小說人物而行,目前在中美洲的自助華人手裡流浪,看過的華人皆在書上簽名。正如馬奎斯《百年孤寂》的難以咀嚼,讀《赤朽葉家的傳說》同樣需要一點生活意境或者耐性,所以這本書不是那麼近人、也不是那麼好讀。
來源櫻庭一樹(Sakuraba Kazuki)的新中譯本《不適合少女的職業》與《赤朽葉家的傳說》相較起來,短小輕薄,主題也不若文案黑暗,故此書較適合初次接觸櫻庭一樹的讀者。文案上的「野蠻、冷酷、令人心痛不已」字眼,其實在小說中並不特出,更多的是關於孤獨、被教唆者與教唆者之間的關係。 ...繼續閱讀
2009年05月7日
血的拔河戰─《深紅》
也許世界上最好的報復方法是活得比他更好,但是絕大多數的人不選擇這種報仇,而走上最艱苦的道路:親身見證對方沉淪墮落。
《深紅》是野澤尚的人生謝幕作品,作家於2004年自殺身亡,留下一片愕然與唏噓。無意將其作與死亡直接劃上等號,但是其作中常常帶有濃厚的復仇與恨意,復仇與恨意則導向死亡。
來源《深紅》描述小學生秋葉奏子的畢業旅行意外被中斷,從學校老師的反應得知家人慘遭殺害,除了自己尚存於世,她的家人皆染浸血液的深紅當中。日後,奏子從媒體拼湊出事情的真相,知曉家人被殺害的原因,對於獨留她存活之事深感愧疚,「活著」一事塑造出她心裡對於生存知覺的崩壞之感,之後她彷彿是一軀空殼。數年後她得知加害人都築有一個女兒未步,好奇加上痛苦促使她走入未步的人生,試圖從未步的人生旅程中找出含有歉意的部份,她就能理清長久以來的情緒糾葛:來自遺族的共同使命、歷經共同的心靈創傷。 ...繼續閱讀
2008年03月23日
《夜市》─在人間迷路
有2005年第12回「日本恐怖小說大獎」大獎的美名,恒川光太郎的《夜市》其實不恐怖,至少不是多數讀者所想像的那種恐怖。
《夜市》的閱讀氣味比較近似於岡本綺堂的短篇志怪小說、夢枕貘的「陰陽師」系列,還綴有宮部美幸的靈異奇幻小說氣息。岡本綺堂、夢枕貘、宮部美幸的奇幻靈異小說不刻意挑起鬼靈現身的讀者驚嚇指數,而是隱隱約約帶出異度空間的淒愴,所以常常是人無意間走進鬼界,鬼靈恍惚間飄入人世。鬼魂神靈遊走的陰陽兩界,人世冥界的差別不在於死亡與否,而是對人世情感的留戀癡想,鬼靈的怨氣不滿與現身十足相關,恒川光太郎的《夜市》的二篇小說也是如此。 ...繼續閱讀
2008年01月31日
《不沉的太陽》─小螺絲的起義
接到《不沉的太陽》上冊試閱本,掃過網路資料,剛開始有點擔憂,因為我對企業經營黑幕的閱讀興趣向來不高,深怕這本全套小說出版後被我擺在待看書籍中好一陣子,但是我多慮了,《不沉的太陽》的精采想必是上冊無法逐一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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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9月12日
異常─女性寫女性
首先,這是本很厚的非推理小說,是真實事件改編而成,也是本很透徹性格的小說。如果是女性讀者,可能有段莫名奇妙的國、高中歲月,也許是站在圈內被外圈女生丟紙團的那位,也可能是站在圈外丟紙團、冷眼旁觀、不忍但是不敢阻止的女生。
漫畫「人生」改編成日劇後,深受好評,但是其內容實在不適合闔家觀賞,與對話宛如二十年前的「女帝」都在晚間播放,「女帝」雖然對話、情節實在很脫離現實,女主角演技也堪稱木頭第一名,觀眾眼光幾乎都投射在松田翔太上,但「女帝」劇情涉及夜生活、情色場所的酒店公關、牛郎故事,畫面多少有所限制。「人生」則是充斥高中生集體校園暴力與劣性學生行為,有富家女、好學生離開父母師長眼下的同儕霸凌,也有想攀附世家少爺小姐的無奈跟班,亦有站在圈圈裡被丟擲石頭的痛苦學生,跟很多故事一樣,劇中以女生凌虐女生的情節居多,引起無數女性觀眾共鳴,看似「人生」的情節多發生在女生身上,卻也因為「人生」走紅,讓部分男性觀眾道出:「男性圈子也不是沒有『人生』情節」的痛訴,究竟這個年齡怎麼了,走進與走出的想法差距真有這麼大?我想,桐野夏生的《異常》可以為這個年齡做一個解釋。
《異常》的故事主要有四個女生,以「我」為主線,妹妹「百合子」和「我」雖是日荷混血,百合子成了異常美麗的混血兒,五官突出、深遂直逼混血模特兒,而主角「我」卻是長相不佳、五官扁平的普通女生,在家庭親人視線的評比中,百合子是主角「我」的壓力來源,因為她美到可以毀滅世界,所以「我」轉向課業與人際發展,進入優等學府後,又遇到永遠不甘於下風的「和惠」、表面輕鬆暗地努力的「美鶴」,主角「我」與同學們將「和惠」視為小丑,對於她硬是力爭於進入上流社會、拼命不輸人的態度看做笑鬧劇,又與「美鶴」結成表面好友。主角「我」則是在妹妹「百合子」的外表差距、學校家境成績高低中成長,較量、忌妒、蔑視、批評是額外獲得的課外活動,看著妹妹「百合子」與生俱來對性無法抗拒的每下愈況,「和惠」忌妒美貌、智慧各自特有的百合子與美鶴,主角「我」假道德的痛批妹妹之餘,道出此書最「異常」的人種─「和惠」。
擅長於剖析女性心態的桐野夏生,再次把女性血淋淋的解剖,這次是把玩普遍女性無法根除的比較嫉妒,主要是針對外貌與男人,很純然的事實,卻讓人不寒而慄,尤其是「和惠」的部份。
女性再怎麼細心打扮保養,二十歲和四十歲還是不會一樣,皺紋會變多、體重會越來越難減、對年紀日漸敏感、全身上下被地心引力掌控、穿著打扮呈現歐巴桑狀態,然後等到停經了,開始懷疑是不是走向中性而非女人了。
此書彰顯女性對於外表的得失心態,既想擁有花容月貌,卻又消遣有花容月貌的女人,與看待紅顏禍水、傾國傾城的旁觀角度亦同,覺得美人一定會失去什麼,因為她們一定膚淺;覺得不美的一定擁有什麼,只是世事向著美人,這個故事就以「我」、百合子、和惠三者間的角度去扭轉這個部份,美人不一定是因為美而墮落,是本性使然;不美的不一定是因為不美而落敗,而是腐敗扭曲的競爭心態。
「和惠」的故事因為太過「異常」不能多敘述,閱讀者發毛的就是此書的成功之處,不過可以觀察「和惠」高中時代到社會生活後的差異,看看她比較的人事物,究竟是和社會體制抗衡還是縮到自己解不開的那團繩結,與社會價值觀拔河是可鼓勵的,但是眼光追著社會價值觀下的幾個人跑,不擇手段跑到自己也形同神似,「和惠」正是與自己的羨慕天使、忌妒惡魔交戰著。2007年06月19日
Line─點與線的謀殺事件
近一兩個月才知道電影「切膚之愛」是改編自村上龍的《再婚驚魂記》,這部片光是內容簡述就讓我這個沒膽子的觀眾落荒而逃,網路上的片段連結我是連點開的勇氣都沒有。查詢網路上得到的資訊,此書描述小時被虐的女性對男性展開的肢體凌虐,寫實化的血肉是電影的特色,然而現在的網路書店無法買到《再婚驚魂記》,想看看原貌也沒機會了。
其實不是很訝異村上龍會是這個故事的作者,因為村上龍是位創作很特別的作家,翻翻他的書,如果把書皮剝掉、抹去作者書名,會發現他的作品可分為青春型和暗黑系兩種創作,《69》和《寄物櫃裡的嬰孩》的風格實在連結不起來,《寄物櫃裡的嬰孩》的文字暴力彷彿可透過字跡向讀者奔來,被無形攻擊的瘖啞讀者只能嘔到連眼淚都流下來,也因此,我把村上龍歸類和沼正三《家畜人鴨俘》系列為同類,排在薩德《索多瑪一百二十天》之後,是「小心有毒」類的書,是一次不能看太多的書,免得頭痛、噁心感浮現,之後還得加倍看清純洋溢的書來增加生命值,以免落入黑暗面。
「Sadism」一詞彙可說是薩德侯爵對後世的貢獻或遺毒,沼正三《家畜人鴨俘》貫徹的「從被虐者受到最極致的痛苦達到快樂的最高境界」亦同,歐文威爾許的《酸臭之屋》也是,很像那個閱讀《金瓶梅》時,因紙頁抹毒而中毒的故事,不同的是一者是實質的毒,一者是虛構文字的毒。相較之下,村上龍還是溫和的,後作力沒那麼強。
這幾個月看到好幾次村上龍,第一:家附近的書店,村上龍的《跑啊高橋》正在特價。第二:剛看完新書《Line》,閃亮亮的封面很特別。第三:知道「切膚之愛」的作者是村上龍的《再婚驚魂記》。第四:在村上春樹的《終於悲哀的外國語》的〈遠離高麗菜捲〉出現村上春樹與村上龍的對話。
對於很難一次消化的村上龍著作,我看得很慢,感想也寫得很慢,總覺得要四處拼湊拉雜一些作家和作品才能把黑暗力去掉,原因如上所述那些黑暗派作家的法力。不過《Line》倒是比我想像中的清新,只是很頹廢。
故事的主線是「一個可以不靠電話線聽到談話內容的女子」,被這個女子串聯起來的其他19個生命,都是有缺陷的、無可奈何的、遍體鱗傷的,可以說是社會的下層和漂流階層,在捕捉生命風景和苟延殘喘中擺盪,那位女子似乎成為他們互相探聽的依靠。
村上龍在此書後記談到:「在近代化已然結束的現代日本,籠罩全國的孤寂是有史以來未有的現象,使用目前所有的話語與文脈已經無法表達。彷彿遭到監禁的閉塞感,以及想要將自己與社會割離的強烈念頭不斷交錯空轉。」這段話似乎和那位女子有關,人人都想突破靠著網路線、電話線向外界溝通的不實距離,然而卻越來越向網路線、電話線靠攏,一個點、一條線、一個點、一條線,人人都像公路旁的電線桿,倚電線而存,自己化作固體,接聽的空間越廣,人心的距離卻越遠,然後就是謊言猜疑與科技的對比。不用線就能接聽的傳說,是他們想飛奔而去的神話,但是那個女子的生命更是異常的空洞,人際分寸因清楚、方便而更加迷亂,這些「線」似乎是綑綁自身成蠶蛹的束縛。
《炒魷魚株式會社》讀後感
回到地球表面─《東京奇譚集》
《雪國》的「徒勞」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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