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網路戀曲-2004 ver.

1990年6月16日下午13點15分的臺灣臺北南京東路二段的一家小書店

慕子揚看著牆上的時鐘，有點焦躁不安的，用腳打著拍子，

下午應該交班的人並沒有來，而再過三十分鐘，他就要去錄音室練習了。


慕子揚很想帶著吉他就離開，但，偏偏老闆剛好去退書；

他在櫃台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只是瞪著牆上的時鐘乾著急。


店裡沒幾個客人，但是，慕子揚還是不能隨便就離開，

他繃著臉，倒是嚇到幾個進來買漫畫的小學生。

幾個客人把架上的書拿上拿下翻閱著。


慕子揚深深的嘆了口氣，似乎，聞到了什麼。

香味，是茉莉花的香味。


焦躁著的慕子揚被一絲清香所吸引，他嗅了嗅空氣，

除了書的味道外，茉莉花的香味夾雜在小小的書店裡。


慕子揚在櫃台邊探著頭，東張西望著。


一個沒有化妝的素淨臉蛋，

白色的無袖洋裝裙，

黑色的直髮垂散略微過肩，

深遂無垢的深藍色眼瞳，

女孩站在書店的左側架子前，

手上拿著本古詩選集翻著，

只看得見女孩的左臉，

讓人，有種想知道她叫什麼名字的感覺，輕輕地悸動著。



不過，悸動歸悸動，時間的緊迫，浮現在眼前的，是小慧生氣的表情。

還有二十分鐘，應該交班的人還沒有來，去退書的老闆還沒回來；

慕子揚低著頭打著急促的拍子，他告訴著自己，要想個辦法離開。


『請問‧‧‧』


茉莉花的香味，變得更加濃郁。

慕子揚抬起頭，

女孩拿著書站在櫃台邊。


『有什麼事嗎？』

慕子揚整了整衣服。


『請問‧‧‧你們有“天空的彼方”這本書嗎？』

女孩用著不抱期待的口氣問著。


『我找找看書單，可以告訴我那是什麼樣的書嗎？』

慕子揚打開抽屜，拿出一本厚厚的清單列冊。


『那只是一個普通學生的攝影集。』

女孩說著，然後把手上補習班出的古詩選放在櫃台上。


慕子揚看了看櫃台上的書，

他翻到美術類的頁面，

從編號四七三的“攝影入門”開始查詢著。


“編號六六一五‧天空的彼方”

『在左邊第三個書架的‧‧‧』

慕子揚看向書架，抬高頭。

『的最上面一格。』


女孩看向書架，也抬高了頭。

很顯然的，女孩即使踮著腳、伸長了手也拿不到。

慕子揚想了想，鎖上抽屜，拿著踮腳的板凳，走到書架前。

他尷尬的對著女孩笑了笑。



『不好意思。』

女孩也尷尬的笑了笑。


『沒關係，這是工作。』

慕子揚在書架上摸索著，

滿是灰塵的書架頂端，不時落著點煙塵與碎屑；

女孩後退了一步掩著自己的口鼻。


編號六六一二、編號六六一三、編號六六一九；

架上六六一五的號碼跳了過去，慕子揚低頭對著女孩說：

『小姐，架上沒有耶。』


『沒有就算了，我只是隨口問問。』

女孩淡淡的笑了笑，舉起右手搖了搖，表示她真的不需要。

表情微微的，有點落寞，有點惋惜。



慕子揚拿踮腳的板凳走回櫃台，想了想。


『可以幫我把這一本書包起來嗎？我買這一本就好了。』

女孩在包包裡翻找著自己的皮包。


『咳，也許我比較雞婆。』

慕子揚拿著一張花花綠綠的色紙把古詩選包了起來，打開抽屜拿出一本單據。

『是可以試著跟出版社訂看看，我之前有幫幾個客人找到些絕版書啦‧‧‧』


『沒關係。』

女孩猶豫了一下，拿出自己的皮包，付了古詩選的錢。

『我買這一本就好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舉起右手搖了搖，表示她真的不需要；

接過慕子揚包好的古詩選。

『謝謝。』

女孩轉身，伴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出了書店。



女孩離開，小書店變回原本的寂寥，

浮現在慕子揚眼前的，是小慧更加生氣的表情。

還有五分鐘，應該交班的人還是沒有來，去退書的老闆依然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