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喪‧志‧集

機票已經買好。十天之後，我將飛離這異國的北方小鎮，歸鄉。

即將揮別一個待了七年的異鄉。總有人問我：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

我的回答很簡單，通常是：當你用鉛筆畫圈、寫下一個句號時，一般不會有什麼感覺；你還得思考，下一段怎麼寫。

但這話兒漏了一點。在想上一段和下一段的承轉時，你心底總得對那不能再回頭修改的上一段、有個小結。

我人生中，第一次出國，是在三十歲那一年。那時，我打算到陌生的國度，用不熟悉的語言，在毫無舊識的環境中，自我修鍊。於是就這樣，我在異國的北方，安安靜靜走過那原本會最為喧嘩的幾年。現在要回去了，於是記下這一段路的小結。如下： 

年紀愈長，愈怕二手菸。到現在，只要有人在室內抽菸，我多半趕快走避，否則不用半炷香的時間，就會被燻的眼淚直流、難以呼吸。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菸蒂的惡臭。即使鼻子長年不通如我，只要一接近沒咖啡渣的純煙灰缸，就會被臭的忍不住皺眉頭。

因此，我漸漸的也學會勸人不要抽菸。「抽菸對你的健康不好」之類冠冕堂皇的話，變得琅琅上口。

話雖如此，菸，我還是抽的。我雖然介意別人的二手菸，卻不介意別人吸我的二手菸。雖然反對在室內抽菸，卻覺得在戶外吞雲吐霧很棒。除此之外，我還亂丟煙蒂。一來可以避免惡臭、二來也可以增加道路清掃等工作機會。

30歲以前，我只做過兩份正式工作。第一個只做了四個月，第二個則綿延了將近六年之久。但兩個工作，都是因緣際會經人引薦、口頭說說便開始，談不上所謂的謀職。

去國多年之後，反倒遇上了人生第一次的求職問題。

從沒有寫過履歷表。但這次我很用心地寫了仔細的Curriculum Vitae、A Plan for Future Research、還做了四份Syllabi，連成績單和論文都附上了。尤其是未來計畫，前前後後我不知道改了幾十次。

但成效不佳。

半個月來陸陸續續寄出了五、六份，只收到一個正面回音。雖說可能因為國際郵件往返、或各其作業程序而顯得緩慢，但我的直覺是：頂多再收到另一個正面回音，差不多就是這樣子了。其他的應該都是石沈大海。

精心準備的資料、昂貴的郵費，卻受到這樣的對待，頗有感觸。

最近在弄論文的最後一章。除了principal findings和directions for further research，不知道要寫什麼，覺得枯燥乏味極了。大約是一件事做太久了，太厭倦了，就會這樣子。

覺得很煩的是，我該講得都在其它章節講了，重複講一件事的感覺真的很差。本想說，寫一些新的東西，比如試著解釋我的發現，又覺得工程太過浩大，力有未逮。只想趕快結束這件事。

我知道我的論文沒有人要看，非看不可的人多半也是翻翻而已，所以開頭結尾很重要。【想到還要改第一章，就＃＄％＆＊＠起來！】已經龜毛這麼久了，居然在最後關頭不想繼續龜下去，真是奇蹟啊！

對於扁的修憲打算，我一直半信半疑。原因無他，難度太高也。不過最近再瞧瞧，發現可能性其實還是有滴。原因也無他，讓朝野立委投入的誘因出現也。

所謂難度太高，是因去年修正的憲法增修條文規定，修憲案必須先經立法院四分之三通過才成案，公告半年後三個月內辦理公民複決，有效同意票要過選舉人總額的半數才算通過。所以等於說修憲要過兩大關：第一關是立法院裡堅決反對的委員不能超過四分之一。（有42個人反對就形成威脅、有56個人反對就鐵定過不了。）第二關是公民投票的門檻。台灣目前的選舉人總額大約1,650萬，修憲案的通過需要825萬以上的同意票。以立委選舉投票率六成來算，只有近1,000萬人出來投票，總統選舉投票率八成，可達1,300萬人投票。但不管多少人參加投票，反正就是要有825萬同意票才算通過，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不過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麼其它的大阻礙。

有人擔心美國有意見或中國反彈，但到目前為止，只要修憲不涉及國號國旗之類的問題、而專注於憲政體制，看起來美國是同意的、北京也沒什麼理由反對。所以外部沒有問題。

而在國內，雖說大家對總統制、內閣制、或雙首長制沒有什麼共識，但其實我們並沒有太多的選擇。首先是總統直選已辦了三次，不可能取消、也無法去要求一個民選元首完全虛位，因此純粹的內閣制是完全不可能了。剩下的，不過是在純總統制和半總統制間擺盪，端看要給民選總統多大的權力、以及由此而來的總統、閣揆、國會間關係的調整而已。依我看，大家喬一喬、硬是妥協出個什麼樣的方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問題是，這麼麻煩的工程，有誰願意去做。

台灣高速公路的過路費終於也有了電子收費系統。這本是節省開車者時間、又節省收費人力的好事，結果卻弄得怨聲載道，這些行政官員到底在做什麼，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緒。

最令我費解的，是打算使用電子收費的車主、必須到指定地點自費裝設什麼「e通機」這件事。到底是誰做出這麼荒謬、違反邏輯的決策呢？按常理，把原有車道中的部份劃歸為電子收費專用道，其實是要改變一般用路人的習慣。要改變人們的慣性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因此一定要提供足夠的鼓勵讓人們有動機去改變。僅僅是看到使用專用道的快速便捷，這樣的鼓勵是不夠的，還需要讓想改變的人可以很輕易的改變。但是，想使用電子收費居然得在車上加裝機器、而且還得自費、還得到為數不多的指定地點去安裝，這根本是阻止人們去使用嘛！

電子收費系統又不一定要在車裡面裝機器，為什麼交通部會決定採用這種系統，真是讓我大惑不解。（我開始懷疑…）

荒僻的北方小鎮，也是有電子收費系統的。在這裡，叫「E-Z Pass」。既然要Easy，當然不需要裝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