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金塔裡的幽魂--Ghost in the MAC

其實下課是讓人苦惱的事情─
每五十分鐘的上課時間都會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照例都有著一堆的人從課堂的每個角落的孔洞當中鑽出來；外面的站在圍牆邊上的學生就是三三兩兩的成為一團團的小團體；然後彼此相連以後變成一長串的人龍在群生樓各層樓的走道圍牆上變成一大串。

從充滿女性用香精跟些許的阿摩尼亞味道廁所走出來；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走出廁所。回頭遠望了群生樓的方向；那種景色真是讓人會想到在電線桿上的麻雀。不過說真的；腦袋裡面想到的就是這種詭異的畫面的女人，大概只有我了吧？！

剛剛在上計算機課的時候；差點眼睛都掉下來。
不是因為林玟薰有了男朋友，或是她們在照片裡面再做些啥事情；

而是感覺到有種程度的背叛的感覺吧？

不過不知道這種感覺可以持續多久？但是我比較驚訝的是，我竟然會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或許是有人跟我不同了吧？還是那種，我自己到底是因為如何而感到生氣呢？我一面想著這些，一面用扭開水龍頭；清涼的自來水嘩啦的倏的從水龍頭噴出！直接打在洗手台；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點；但是還是讓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制服的下擺。

旁邊的一個拿著梅花盤裡面裝著廣告顏料的女孩子吃吃的笑；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趕緊把手洗好；故作鎮定的轉回頭往電腦教室去準備上下午的第二節的計算機概論；

『你是美工科的陳歆盿吧？』那個女孩子開口說話了！

嚇！她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啊˙？平常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上畫室也只有幾個月；已經脫離那個狗屁倒灶的濫地方已經挺久了，現在也沒想到要再回去那個地方。也沒有認識幾個廣告設計科的人啊，除了透過攝影社的阿超認識的為了要買一台120mm像機去工地打工打到腳掌被鐵釘穿過的攝影狂郭阿哲以外；其餘認識的廣設人兩隻手指應該算得出來吧....。總之就是腦袋裡面閃過了任何的可能以外；我還是回過頭來跟她面對面了...轉過頭來；看著她，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鼻樑高高的；皮膚白白的正對我笑了起來....。

「妳好，妳是？」

我開始打量了起來，幾乎是有點直覺的開始─
女孩長得鵝蛋臉；有點嬰兒肥，輪廓跟台灣這邊的女孩樣子不太一樣。
反倒是類似我的臉形─
頭髮測邊分開；臉形略為長了一點，髮色有點不明顯的挑染成茶色─
嘴唇有點厚但是算小；有擦一點點的護脣膏吧，是粉紅色的；
眉毛有修過；眼睛滑碌碌的看著我笑─兩個瞳孔像是糖果一樣圓圓的看著我笑著─

無視我的打量的眼光；女孩先開口了！
『我是廣設科的絹代；松尾絹代，叫我倦怠就好嚕~~妳很有名呢；被馬格利特素描課拿頭去撞畫板...。』

「是嗎？哈哈...」我裝出尷尬的表情；心裡面突然想到一個之前在畫室跟我還不錯的嘉洋學長跟我說的─要跟揭自己瘡疤的人握手，心裡要罵一百遍的‘幹●娘’，臉上的笑臉會很自然....。我不經意的撇向廁所的鏡子；鏡子裡面自己的笑容真是可掬，連我都感覺到相當的得意。「妳好啊；我就是，你好啊倦怠！」

﹝為啥連學校裡面的外籍學生都知道我的事情？壞事傳千里真有夠快─﹞

「老實說，你被撞的時候我在喔！我在你隔壁；在上水彩...」絹代把水龍頭仔細的打開；水流比我剛剛貿然的打開要穩定和平多了；她用手搓洗著梅花盤，一面說，「超好笑的，妳從椅子上面跌下去的畫面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回去跟我們班的說，她們都還不相信哩！」

我抓抓頭髮；有點莫可奈何的笑著；「是嗎？我要準備去上課了喔！」一面眼光又飄向鏡子，那個莫可奈何的表情跟動作，我還真是動作跟表情相當逼真！但是老實說，今天不太想去想一兩禮拜前的事情；又不是啥得意的事情，還當著別科的地盤上被一個所謂的別科的目擊者傳訟下去；媽的─

『妳也是有日本血統吧？』絹代回過頭對我笑著說─

「.....」我點點頭；
我想我的表情我應該僵硬住了...但是討厭的是；怎麼會有人知道我家裡面的事情呢？
我想我今天又她媽的見鬼了...；先是看了擎天岡四腳獸，然後又在學校裡面遇到你家的親戚；
而且是親眼看到妳出糗的那種。

絹代把梅花盤洗好；又順便接了點水龍頭的水抹了抹頸子；拿出手帕把頸子擦了擦─
才注意到她的手帕─黑色底有反白的葵紋；而且是我確定的那種葵紋─那葵紋讓祖母從小就讓我記得了！
在她家居的各種地方出現，在那遠住在青田街的姑母家裡的祖母；在她所有的衣箱、櫃子；把手、扣環鈕...通通都是這東西的花紋；甚至我現在頸子上有個小小的項鍊上也有這樣的東西...。不過它就是個小東西罷了；不過從來沒有想到會在別人的身邊會有這玩意的存在。

『妳是本家的人吧？』我用日語直接質問了─

她停下來；回過頭來，對我笑著用日語回了一句話；「你是下松家的人啊！」
「我是會津家的絹代；算是你的妹妹吧！請多指教呢！」
她說著同時擦擦手；彎下腰來對我掬了躬

「前幾年沒有去拜訪妳的父母親的告別式真是失禮！」

我連忙搖搖手，『不用了啦！』我急著日語說
『別在學校裡面這樣，很難為情的啊；這裡不是靜岡啊，這樣會很尷尬的！』

絹代抬起頭來；眼睛瞇成一條線....對我深深的笑著....
這樣的笑容讓我想到兩三年前那個葬儀上面；好幾的所謂的叔伯輩的人，
對我即將一個人生活的現實狀態下；給我的所謂鼓勵的笑容很接近...

老實說；讓人感覺多餘。

絹代對我揮揮手；『明天你會去大媽店嗎？我也會在那邊喔！明天會有Bobby Chen的LIFE喔！』她回頭趕忙跑向自己的教室，又回頭說，『明天我會去喔！』說畢，她閃入在廁所旁邊的教室；教室上頭的班級號碼寫著─“廣一忠”...。

伴隨著上課的鐘聲混在學生走道上的奔跑聲響迴蕩在走道.....。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而我還在想；今天到底怎麼了啊？

我還在想....
《今天0809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