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流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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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背景】

就像有人用寫文章的方式來表達對斷背山的心得，我也用這支MV來向這部電影致敬（所謂的tribute）並作為自己的詮釋。這篇名為製作心得的文章，其實也有更多是進一步分析電影中許多鏡頭及提綱挈領的架構鋪陳。

阿妹的新專輯是個很好的引子，特別是在〈人質〉一曲已先有網友製作成MV的情況下，更是讓我躍躍欲試。雖說之前玩過混音剪輯，不過影像剪輯這還是頭一遭。而本來〈平常心〉一曲絕非專輯內我的最愛（應該連前五名都排不到），但反覆思量這首歌的詞境與編曲結構，便決定從這裡「下手」了。當然，致敬之外，順便打歌兼打片也是我的目標之一:P。

在剪輯的概念上，首先是要鎖定敘事的觀點。這個不用多提，詞境既是描寫Jack的心境（我將這首歌的背景設定為Jack在與Ennis最後一次湖邊爭吵後，返家的路途上，終於下定決心放棄這段愛，儘管這愛是如此真切卻又無法承受），則敘事的觀點自然也是Jack。因此在影片原始材料的收集上，即以Jack為出發點，許多Jack不知或未見的部分，自然不會出現在MV中（譬如經典的襯衫場景等）。

也因此，喜歡Jake那又長又密的睫毛的粉絲們，應該會看得很開心（爆）。


【結構概論】

在敘事的手法上，承襲李安導演平淡簡樸卻雋永深刻的風格，除了MV開頭跟結尾較有插敘的變化，基本上大致沿用電影中的順敘法時序。目的當然是希望能帶出一個大致完整的劇情，使其更容易引起觀者的情緒共鳴。既然無須賣弄，又無須大肆調整片段順序，對我這個剪輯初學者而言自然是一大利多，只要好好把握哪些片段該留該刪，並掌握住搭配音樂節奏的要訣即可。

在結構上也因此十分單純，以間奏的結尾為分隔點，前半的兩分鐘屬於1963的斷背山，後半的兩分鐘則是下山後那二十年的過程（當然，是以Jack敘事者）。MV故事的收尾就在最後湖邊爭吵後，Jack望著Ennis駕車離去。不過在尾段這邊，效法電影我也穿插了回憶的橋段，不同的是順序略有對調，以及最後又多加另一段畫面，這留待後面再談。


【分段解析】

01/前奏之前


在音樂開始之前、在斷背山及歌名的字幕出現之前，我先放入了Jack與Ennis自我介紹的這場戲，並且使用了電影的原音。直到一來一回的四句對話完成，前奏的鋼琴聲才輕柔的落下。其實這場戲在時序上是在後面幾個鏡頭之後的，不過特別把它提到開頭來，類似於一個開場白的介紹，同時也藉由一開始兩人的互動（Jack的主動、多話、定眼瞧著Ennis，相對於Ennis的被動、自我防禦、木訥、低頭閃避眼神交集），恰恰反映了之後二十年兩人的互動關係，更是令人感傷。


02/前奏


Jack說完「Nice to know you, Del Mar」後，兩人視線平行的望向前方，畫面fade out，伴隨著阿妹充滿磁性的吟唱，Brokeback Mountain的字幕這才緩緩的開展。整個前奏基本上要呈現的就是「舒緩」二字，因此第二個畫面用的也是電影一開場清晨Ennis搭的車的畫面（是的，儘管這個畫面是Jack所未見的），昏暗、蒼涼、不帶人味。

我將歌名「平常心」三個字依照鼓擊落下的時間一一往下垂直浮現，同時利用車燈的移動帶領觀者有另一條水平的視線動向。一往下一往右，最後的結果當然是要匯集於右下角的作詞作曲以及剪輯者（咦，好巧，就是我耶XD）的字幕處。

接下來的兩個畫面實際上才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Jack瞥了一眼低頭以帽沿遮住臉龐的Ennis，然後轉頭，心裡大概在想著我接下來幾個月就要跟這個木訥的小子一起工作吧。一樣是很平淡的情緒，以及兩人各執一端的距離。很簡短的再接上另一個鏡頭，Jack利用車子的後照鏡來觀察（沒有低頭的）Ennis，一種間接的、隱晦的、帶有距離的方式表達出他對Ennis的好奇，而這個鏡中的Ennis也是我在這埋下的一個伏筆（後述）。


03/街道靜得刺耳，夜被路燈染色，趁感傷醒來前先上車，不會不捨


這個樂句包含四個鏡頭，描述上山前及剛開始工作時兩人的關係。在牧場老闆的拖車內，Ennis 匆匆瞥了Jack一眼，然後是Jack也匆匆瞥了Ennis一眼，兩人依舊沒有視線交集（這邊剪的節奏有點急，因為前後都有老闆碩大的身軀會擋住畫面的前景……）。兩人接著在上山前有了第一次的閒聊，Jack聽著Ennis回應他關於牛仔競技的問題，不自覺的笑了起來。他對這個講話吞吞吐吐像含了顆滷蛋的窮小子是有那麼一點好感吧。


接下來則是兩人剛上山開始熟悉工作的鏡頭。一前一後的趕羊、一遠一近的伐木，沒有對話的兩人，依舊呈現了一個巧妙的距離對比。而且，說什麼也要把那群可愛的羊咩咩剪進MV中啊！


04/承認我是弱者，不敢再對愛假設，我真的累得不想再拉扯


這邊只有兩場戲，卻也是電影（及原著）最明顯表現出Jack對Ennis的「喜歡」是如何轉變與成形的兩個鏡頭。我很喜歡一開始Jack坐在小小帳棚旁，淡淡月色之下，旁邊是安眠的羊群，so tame and so tender ，對應著歌詞的「承認我是弱者」，更有那種夜闌人靜時的孤寂感。望著遠處山谷下營地冉冉冒起的白煙，想起那個讓他覺得還不賴的傢伙，想著，這時他在做些什麼呢？


然後是Ennis墜馬受傷時，Jack替他擦拭傷口的經典橋段（斷背山的經典橋段何其多@@）。Jack的溫柔，Ennis的防禦（急忙拿過來自己擦），在閃爍的營火照耀之下，他觸碰到了他的手，而，他也觸碰到了他的心。就像之前有人說過的，這是電影中第一個帶有「情慾」的鏡頭。


05/我尋找的平靜，是我將來看電影，帶著一顆平常心，不必為誰閉上眼睛


在「情慾」悄悄被點燃之後，接著我們看到Jack與Ennis愈來愈親近，瞧他們聊天聊得可樂的呢。我剪輯進來的鏡頭就是Jack說這比你過去兩個禮拜要講的話還要多的那一小段，而Ennis的回答，與其說是文字，倒不如說他的眼神給了Jack更多的回應。總是在閃避的Ennis，使得他們兩人很少有眼神交集的機會，這一場的相視而笑既甜蜜又珍貴啊。事實上，我也試圖藉由這個鏡頭反駁所謂兩人只有肉體互相吸引一類的批評。


接下來是帳棚初夜，由於影片實在太暗，加上尺度原則（?!），所以這邊只用了在預告片中也看的到的那一小段點到為止，傳達出那種暗夜裡洶湧不安的情緒。隔天的山坡上，兩人紛紛否認自己是queer ，Jack眼神裡的遲疑，憂鬱，然後是兩人望向遠方的背影。是啊，兩個人也都背對著內心的自己……


06/我需要的平靜，是敢回頭看曾經，那些為愛患得患失的情景，我選擇忘記


第二夜的帳棚戲，兩人終於決定面對自己，Ennis如小孩犯錯般的畏懼、不安，而Jack握住他的手，篤定的眼神彷彿告訴他不要害怕，讓Ennis躺在他懷裡撒嬌溫存。我在這邊不去使用兩人親吻的鏡頭，因為我更想表達Jack「呵護」Ennis的感覺。


接著快速剪輯了兩個都是遠景的鏡頭，一個是（被老闆偷看到的）兩人嬉鬧，另一個則是與智利人發生「羊群大和解」的趣事。承接在前面幾個情慾暗湧的鏡頭之後，讓人直接感覺到兩人與大自然融為一體的歡樂愉悅與簡單幸福。


不過，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XD，既然副歌快唱完了，一下子就到了要提前下山的噩耗傳來。Jack說願意借他錢，卻看不出Ennis其實在氣兩人得提前分開。Jack看著Ennis生氣的背影，有些委屈、不解，也有些無奈。下山前，Jack用繩子惡作劇的套住了Ennis，告訴他該走囉，牛仔。我很喜歡這個畫面的構圖以及隱喻，兩人從此牽繫一生，卻也彼此都被對方絆住。而背景，正是那壯闊的斷背山。

這樂句中快速走過的斷背山上的甜蜜回憶，也與歌詞裡的「曾經」、「為愛患得患失的場景」相呼應。


07/間奏


這是MV中第二次使用的電影原音。搭配著間奏的弦樂，尤其那最後一聲拉高的弦音，與同時Jack被Ennis狠狠揍了一拳的音效，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我將斷背山上的回憶結束在這邊，而不是兩人在山下那故作輕鬆的告別。因為對我而言，這場兩人互毆的橋段，其實有更強的力量。這是他們真正的告別，用肢體的方式表現出他們內心的強烈情感，而不是山下被社會文化制約後的掩飾言語。他們從不懂得說愛，甚至也不能面對自己內心的不捨，他們希望對方知道有自己有多麼在乎，於是，在最原始而獸性的搏鬥間，正是斷背山這段日子裡最高潮也最沈痛的結尾。

當然這邊我們也還是看得到Jack一直是那麼努力的在呵護Ennis（大嘆），以及後來「價值十萬美金」的染血襯衫出處（不過無緣得見於這支以Jack為敘事者的MV）。

最後畫面fade out至一片黑暗。斷背山的日子結束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