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9,2009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 - おくりびと

Okuribito
原先並沒有特別想看《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但奧斯卡的最佳外語片怎能不一探究竟?於是獲獎的隔週便動身前往戲院。到了現場,不由得吃了一驚:平日生意清淡的長春戲院竟排了一條長長的人龍。本著「不與人擠」的觀影慣例,我又拖了兩週才總算走進戲院。

就個人的觀察,這部電影的觀眾雖多,但年齡分布卻和尋常的熱門電影很不一樣:上了年紀的長者佔了相當的比例。或許是因為本片探討的主題與死亡相關,對銀髮族群而言是切身相關的議題吧。

注意:下文記有作品情節或結局,可能降低您欣賞原作的興致。

不過有件事情讓我感到困惑:在日本所謂的「納棺師」這種職業,真的是如本片中所描寫的那樣嗎?我想看過本片的人應該都同意:以莊重的態度潔淨遺體,動作流暢細膩宛如儀式表演,讓死者以整潔美觀的姿態離開人世,這樣的職業怎會不受人敬重?但片中主角的朋友和妻子顯然一開始都不是這麼想。如果不是納棺師在日本並不普遍,就是電影的演出過度美化了——而我個人認為兩者兼而有之。當然本片並非紀錄片,為了演出效果而作適度美化是可理解的,但看到主角在納棺過程中常出現一些多餘的花俏動作,讓我聯想起的,竟是鐵板燒的廚師揮動鍋鏟的模樣呢。

本片的劇情節奏很有意思。電影一開始,在白茫茫的大雪中,主角的內心旁白說出自己的迷惘,隨即先讓觀眾見識一場納棺的實際操演——特別是披上白布後將衣服抽掉的過程十分新奇。莊重幽雅的儀式化過程,給觀眾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所以觀眾不會像片中其他角色那樣,以為納棺是骯髒的差事),接著則是出乎意料的轉折——「請問要化男妝還是女妝?」在觀眾的愕然與失笑聲中,劇情才正式開始。稍後我們就會知道,這個時候主角的妻子因為不能接受他的新職業而離家出走,他的內心正在矛盾掙扎,然而這次納棺工作的體會似乎成為主角下定決心的關鍵,算是劇情的轉捩點。

接下來故事的起頭部分,像是回應開場時最後那句對白所帶入的詼諧氣氛,一直維持輕鬆的步調。主角應徵工作,社長二話不說就直接「錄用」,還當場從皮夾裡掏現金付薪水,於是主角喜孜孜地用剛領的薪水買了一堆東西回家,卻只敢對妻子這麼解釋工作:「和婚喪喜慶相關」。沒想到接下來他的第一個工作竟然是去扮演屍體……直到他第一次跟隨社長進行正式的納棺工作,幽默逗趣的步調才忽然扭轉過來。

就這樣,《送行者》的劇情在不同的氛圍中交替轉換,直到衝突達到最高峰。主角被朋友鄙夷,又被妻子離棄,卻又逐漸投入納棺師的工作,也重拾起對大提琴的熱情。此刻妻子忽然返家,告知說她已經懷孕,要主角為了即將出世的孩子著想辭掉工作。在這近乎無解的難題逼迫之下,非常湊巧地,一個兩人都認識的熟人突然去世了,主角理所當然地前去工作,而妻子也有理由在旁觀看,成了彼此理解的契機。劇情這樣安排實在是太過巧合……但這也可算是縮減故事篇幅的一種手法吧。

順便一提,如果是好萊塢電影的話,應該要有主角的朋友向他道歉、然後主角和妻子互訴心聲的甜蜜場面,可是《送行者》不搞這套。這是因為日本人的行事作風比較壓抑含蓄嗎?或許從好萊塢的觀點去想,如果不把劇情明白地演出來,一定有些觀眾的心裡會留下一個懸念:到底主角和朋友和解了沒啊?雖說照劇情來看是八九不離十,但好面子的日本男人搞不好會拉不下臉來道歉(笑)?

最後來談談片中的社長吧。社長的話不多,但每次一開口都很精彩。NK社的事務員說社長凡是憑直覺行事,一見面就錄用主角,想必是很欣賞他。而對於主角來說,像社長這樣與眾不同的人,或許也是他憧憬的對象?畢竟主角曾夢想成為大提琴演奏家,應該是個不甘於平凡的人,而像社長這樣如隱士般有獨特生活步調與想法,恐怕一生中難得遇見一兩個,在主角眼中可說是很有魅力吧。當妻子離家出走,主角打算要去辭職時,上公司二樓找社長,打開門一看,竟然一整間房擺滿植物與盆栽,而在綠意圍繞的房間中央擺了一張烤桌,社長正悠閒地坐在那兒吃燒烤,吃的還是河豚的魚白(即雄魚的精巢,無毒)這種上等美食。社長招呼主角一起坐下來吃東西,言談中提到他的妻子便是由他納棺,是他的第一號作品——社長儼然是把自己當成藝術家了。像這樣的人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我想,主角之所以捨不得放棄納棺師的工作,與他受社長吸引大概也脫不了關係吧。

Posted by caiyutw at 樂多Roodo! │01:27 │回應(0)引用(0)視聽讀感想
樂多分類:文字創作 工具:編輯本文
標籤:電影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8597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