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蘭翠絲印緘坊

〈思芯〉是投稿2004年倪匡科幻獎的科幻短篇故事。這篇小說啊，當初是在截稿日當天午夜極度睏倦、半睡半醒的情況下趕出來的東西，內容七零八落，毫無條理可言，竟然就這樣拿去投稿了。後來因為覺得很丟臉，除了曾經貼在提督工坊的 BBS 看板外就沒有在其他地方公開。這一次發表在薰襄樓的版本是整篇重寫，字數加倍、希望有比較清楚地把當初的想法給表達出來吧。

從小說結構來看，〈思芯〉不像是一篇故事，而比較接近散記。我個人是想表現出心理或醫學科普書籍常見的風格，就是作者將自己所接觸過的案例以生動寫實的方式敘述出來，然而這些情節有時並不足以構成完整的故事，比較像是客觀地描述幾件可能發生在我們生活週遭的事情。我不知道評審對於這類風格有何見解，但我自己的判斷呢，各段篇幅太短會導致劇情上衝突或懸疑不足，而且在腦袋裡裝芯片其實也不是什麼新鮮的點子了，的確是很難在眾多投稿作品中脫穎而出啊。

在當初倪匡科幻獎嚴格的字數限制下，最初投稿的版本不得不壓在三千字以內（註一），這次改寫的版本則略為超過六千字。在初版中分為三個不同的部份，分別以語言、情緒、養育為主題——我自己覺得藏語思芯那段寫得還算有趣，情緒那段則枯燥老套（在腦中植入某種東西來壓抑犯罪的衝動，實在算不上什麼新奇的點子），想把小孩養育成音樂天才的部份，則是有發展性但沒寫好（因為當時快睡著了）。而結尾嘛，我真覺得自己是在示範何謂「軟弱無力的結尾」……（暈）。唉，這樣的東西，不好好重寫一遍，哪裡敢拿出來貼呢？

話說這一拖就將近四年。新版之中情緒的部份被移除掉，換上藝術與記憶兩個主題。藝術的部份小說中沒表達得很清楚，我趁這裏再補充一下——這樣形容吧，優美動人的詩詞是彷彿有詩人騷客的靈魂寄宿於其中，那如果我們把詩詞直接植入腦中，是不是等於把他人的靈魂也帶進去了呢？當你腦海中浮現這些詩句的時候，會不會覺得有一個聲音在對你喃喃低語著，就好像是有許多其他人格隱藏在不易注意到的角落呢？那段背後想表達的也包括這些概念，不過大概不太容易看出來吧。

記憶部份原本也是故事形式——敘述有一對新婚夫妻植入錄驗思芯來記錄他們的蜜月旅行，結果雖然都保存了「完整」的記憶，但兩人記得的事情卻不太一樣，甚至年輕妻子事先悉心準備了好幾句甜言蜜語，丈夫卻一句也不記得，兩個人為此差點鬧離婚。簡單說起來，這其中的緣由是：錄驗思芯可以完整地將一個人感官所察覺到的訊息全部記錄下來，但如果他打從一開始就分心沒注意到的事情，再鉅細靡遺的記憶能力也是無從保存了。

最後則是把以感官為主題的段落加以強化，對於敘事者為何反對植入「絕對音感」思芯作更深入的探究，同時也與結尾連結在一起。不知大家有沒有注意到，身為科技新貴的爸爸是用「安裝」來稱呼植入思芯，彷彿他女兒是可隨他任意安裝軟體的電腦似的。


註一：原始投稿版本請參考紋籟廊的貼文。